第9章 林教头咳血,鲁提辖赊账

连一向沉稳的武松,都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接着,整个山谷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提辖威武!”

“林教头的名头,现在都能赊账了!”

林冲闻声从石室中走出,看着那头驴,那坛酒,那半扇羊,再看看鲁智深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心头猛地一震。

他哪里不明白。

这和尚,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逼着自己休息。

这更是一场豪赌,鲁智深在用这一场酒肉,向所有人宣告:我们断梁军,已经不是那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流民窝了,我们有底气,请所有兄弟痛饮一场!

林冲举起的手,终究是无奈地放下了。

“曹正,生火,分肉!”

“好嘞!”

夜幕降临,山谷里燃起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

酒香和肉香弥漫开来,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

林冲破例端起了酒碗,他走过一堆堆篝火,敬向每一个兄弟。

“杜迁大哥,你带伤开渠,这碗酒,敬你的坚韧!”

老将杜迁眼眶一红,一口饮尽。

“曹正,山寨三千人的吃穿用度,日夜调度,辛苦了!”

曹正激动得满脸通,连喝三碗。

“武松兄弟,巡山三十六趟,山寨的安危,系于你一身!”

武松话不多,碰碗,干了。

最后,林冲走到了鲁智深面前。

篝火跳动,映着两人迥然不同的脸。

林冲举起碗,许久,才低沉开口。

“和尚,当年五台山下你不肯剃度,如今在这山野间,反倒成了真正的佛。”

鲁智深端着酒碗的手一抖,酒水洒出些许。他猛地仰头,将一碗烈酒灌进喉咙,火辣辣的感觉直冲眼眶。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也不知是酒还是泪。

“洒家不懂什么佛!”他瓮声瓮气地吼道,“只懂哪个兄弟倒下了,洒家就得把他扛起来!”

林冲笑了,那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酒至半酣,山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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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年连滚带爬地奔入篝火圈中,正是此前收留的禁军子弟汤驰。

他跑得太急,一跤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痛,高高举起手中一封用火漆泥封的文书。

“将军!东京……东京来的急信!”

喧闹的酒宴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