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练兵,这是在锻造三十把见血封喉的匕首。
这支部队的成型,让林冲真正有了向外伸出爪牙的底气。
议事厅内,地图被重新摊开。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从济州府蜿蜒而出的驿道,最终停在了一个叫“黄泥冈”的地方。
“斥候来报,三日后子时,济州府都监会派遣押粮官张乾,押运五百石军粮,经黄泥冈转运至东南方,供给新建立的剿匪前哨。”
他的指尖在“黄泥冈”三个字上重重点下。
“这是高俅送给我们的活命粮,也是我们断梁军,对东京城出的第一刀。”
厅内气氛瞬间凝重。
曹正拧着眉:“哥哥,济州府兵马虽不如京营,但押运军粮,至少有三百人马。我军能战之兵不过百余人,且多有带伤,若是硬碰,恐怕……”
“不硬碰。”林冲打断了他,“打仗,不只靠人多。要靠天时,地利,还有人心。”
当日午后,林冲只带了武松和施恩两人,换上寻常猎户的衣服,悄然下山,潜行三十里,抵近了黄泥冈。
实地勘察,与地图上所绘别无二致。
黄泥冈并非一座山,而是一条狭长的土岗,南北两坡陡峭,林木茂密。中间一条窄道,被连日阴雨浸泡得泥泞不堪,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伏击场。
林冲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滑的黄泥,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土腥味混杂着腐叶的气息。
他忽然转头,问向一旁的施恩:“你以前在快活林迎来送往,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可曾听过‘鬼火招魂’的传言?”
施恩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压低了嗓音:“哥哥的意思是……借鬼神之说,乱他军心?”
林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兵者,诡道也。官军不怕死人,但他们怕邪祟。”
当夜,一个满脸风霜、跛着脚的“逃难流民”,混进了黄泥冈十里外最热闹的一家驿站。
这人正是施恩。
他花了几文钱,要了一碗最劣的浊酒,坐在角落里,唉声叹气,很快就和周围同样落魄的脚夫、伙计搭上了话。
酒过三巡,施恩“无意”中说起一桩旧事。
小主,
“唉,要不是盘缠不够,说什么也不敢走黄泥冈那条路啊……你们是不知道,那地方邪性得很!夜里头啊,经常有绿油油的火团子自己飘起来,忽高忽低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前年,就有一支贩丝绸的商队,二十多口人,不信邪,非要连夜过冈。结果第二天,人全没了,就剩下十几辆空车停在路中间,车上的丝绸一匹都不少!听人说,那都是被野鬼吸了魂魄去了!”
这番话,说得周围人汗毛倒竖。
第二天,施恩又雇了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在济州府的城门口,对着来往的兵丁狂呼乱叫。
“山神爷发怒啦!黄泥冈要吃人啦!谁是贪官谁就死!”
流言像长了脚,迅速在即将出发的押粮队中传开。
押粮官张乾听闻后,虽将那乞丐暴打一顿,嘴上嗤之以鼻,斥为无稽之谈。但他手下的那些厢军士卒,本就是被强征来的市井之徒,一个个早已面带惧色,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