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召集了所有骨干。
一张简陋的驿道图被摊在铁砧上,他没有半分寒暄,指尖直接划过黄泥冈以北的几处险隘。
“济州府丢了皇粮,颜面尽失,必然求速战。梁山泊若想撇清干系,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兵‘剿匪’。”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我们,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话音未落,一名疾风哨骑的斥候飞奔而入,身上的泥浆还未干透,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东南三十里外发现大股官军,烟尘蔽日,旗号是济州都监黄安!兵分三路,约两千步骑,正向我处压来!”
曹正的脸瞬间白了。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另一名斥候几乎是滚着进来的。
“将军!梁山……梁山也出兵了!探得两路人马,一路是呼延灼的连环马队,正沿官道南下!另一路是‘百胜将’燕顺,带着三百喽啰,沿沂水急行!他们的方向……也是我们这里!”
三路大军,三面合围。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曹正喃喃自语,身体晃了一下,“山寨里还有八百多妇孺老弱,根本来不及转移!要是被堵在山谷里,硬守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林冲身上。
他依旧凝视着地图,仿佛那三路逼近的敌军只是图上几条微不足道的墨线。
良久,他忽然抬头,看向武松。
“武松兄弟,你夜里急行,最远一程,能走多远?”
武松一怔,随即沉声回答:“若不惜马力,一夜可奔百里,来回亦可。”
“好。”
林冲点头,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从铜矿山谷向西北方向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那就把战场,挪到他们所有人的脚底下。”
他收回手,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全军即刻准备转移!”
“我们不退往深山,反其道而行,向西北六十里外的牛角坳集结。”
牛角坳,两山夹峙,壁立千仞,中间只有一道狭窄的羊肠小道可以通行。那里不仅易守难攻,背后还有一座废弃的铁矿,洞穴交错,可以作为临时的藏身之所。
这是退,却也不是退。
这是在为三路追兵,主动选择一处葬身之地!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断梁军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经营数月的铜矿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