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陈虎,身为亲卫,背主求荣,图谋不轨,斩首示众!头颅悬于执法哨门侧,以儆效尤!”
“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林冲,自罚杖三十!由执法哨,当众执行!”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哥哥!”鲁智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队列中猛冲而出,想要冲上高台,“使不得!这如何使得!”
他刚冲出两步,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阿蛮。
阿蛮没有看鲁智深,他只是望着台上那个笔直的身影,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林冲曾经说过的话。
“哥哥说的——法自上始。”
鲁智深浑身一震,竟僵在了原地。
两名执法哨的士兵,拿着水火棍走上高台。他们看着林冲,手都在抖。
“打。”林冲只说了一个字。
棍子落下,沉闷的击打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下,两下,三下……林冲的身躯随着棍棒起伏,却始终没有弯下脊梁。
行刑完毕,他强忍着背后的剧痛,缓缓站起。白色的素衣上,已经洇开大片的血迹。他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你们跟着我林冲,不是为了再拜一个新的大哥,而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不必再跪任何人!”
他指向不远处,刚刚被斩下的陈虎尸身。
“他是我的兄弟,是我从东京带出来的生死弟兄!但我更要对得起脚下这片,你们用命换来的田!对得起这山寨里,上万人的性命!”
“若我林冲带头坏了规矩,徇了私情,那我们和高俅,和那些吃人的官老爷,又有何区别!”
话音落下,春娘已率领着几名女营的妇人,抬着药箱,默默地走上高台,为他处理伤口。
台下,人群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工匠,颤抖着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高呼:“将军流血护法,我等……我等岂敢再心存侥幸!”
“将军流血护法!我等不敢!”
山呼海啸,声震四野。
三日后,林冲伤势未愈,便拄着一根木杖,开始巡视各处屯田区和工坊。
他所到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会自发地安静下来。劳作的汉子会停下锄头,肃立路旁。奔跑嬉戏的孩童,也会停下脚步,怯生生地看着这个衣衫染血的将军。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