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泽湖南口,夜雾如纱,黏腻潮湿。
三艘挂着九渊会黑帆的粮船,像三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入浅湾。船头,一个身形干瘦的男人亲自督阵,他穿着锦袍,手里却不停拨动着两颗油亮的铜算珠,发出细碎的脆响。
此人正是九渊会的账房总管,铁算盘。
他冷笑一声,对身旁的副手开口:“二龙山那群莽夫再能闹腾,终究是泥腿子。断了他们的盐,没了米,不出三个月,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得生出内乱来。”
话音刚落。
水面之下,忽然泛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无声无息。
潜波队早已在潮退时潜伏多时,将一个个陶罐包裹的“水底龙王炮”,死死贴在了船底最脆弱的龙骨接缝处。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水下传来。
不是炸雷,更像是巨鲸撞山。
中间那艘最大的粮船猛地一震,整个船身剧烈倾斜。紧接着,舱内私藏的火药被引燃,轰然殉爆。
烈焰冲天而起,将整片湖面照得如同白昼。
岸边的芦苇荡里,一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阿蛮举着千里镜,清晰地看到了船上人仰马翻的惨状。他毫不迟疑,立即挥动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杀!”
一声暴喝,武松提着哨棒,如猛虎出闸,率领五十名精锐从芦苇丛中悍然杀出。
岸上的货栈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群天降的煞神尽数按倒在地,捆成了粽子。
武松一脚踹开货栈大门,根本不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盐货,直奔后院的账房。
搜查中,他们发现了大量未来得及转移的账簿和银票。在一只上锁的紫檀木盒里,更有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函。
当夜,二龙山帅帐。
苏轻雁连夜破译了那封缴获的密函,她的指尖在纸上划过,呼吸微促。
她抬头看向林冲,将那张薄薄的绢帛推了过去:“哥哥,这是个斩首的机会。”
密函上的内容简单直接:九渊会幕后真正的主人,江南沈家的沈沧海,将于月圆之夜,亲赴盱眙城,主持一场名为“去林正纲”的大典。
行程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乘“云澜号”画舫,经运河支流抵达沛县,沿途皆有官军水师护航。
“杀一人,无益于大局。”林冲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漕运路线图前。
“我要让天下人都亲眼看看,他们所谓的‘清流庇世’,不过是藏在绫罗绸缎下面,一只要吸干百姓骨髓的吸血虫。”
林冲的命令随即下达。
他下令将缴获的九渊会银票,按不同面额全部分类。
“命工匠营,连夜仿制。”林冲的手指点在银票的暗纹上,“外观要一模一样,但背面,给我印上十六个字。”
“此钞源自赃银,持者可至二龙山兑换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