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台顶。”
他的命令简单而有力。
旗手奋力将巨旗升起。山风吹过,旗幡猛然展开,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初升的日光下,仿佛一团烈焰在腾空燃烧。
台下两万余人,尽皆仰面,一时失语。
鼓声三响。
林冲登上祭天台。
他没有穿戴那身象征着统帅权威的玄色甲胄,而是穿了一袭早已不合时宜的旧日禁军教头锦袍。
锦袍洗得有些发白,但胸前那个用金线绣出的“赵”字,依旧刺眼。
台下万籁俱寂。
就在此时,东面的山岭石阶上,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好一个伪君子!”
一道白衣身影,自石阶上一跃而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台前。
来人白衣胜雪,腰间一枚玉蝉佩在风中轻颤,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尖直指高台上的林冲。
是聂寒舟。
“林冲!尔本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今拥兵自重,以妖火乱世,毁纲乱常,竟还敢在此立旗惑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儒家子弟的凛然之气。
“今日我聂寒舟,便代天行道,斩尔首级,以正纲纪!”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百名旧部已然拔刀,将祭天台团团围住。
杜迁等人大怒,正要率兵反扑,却被林冲一个抬手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林冲看着台下的聂寒舟,不怒反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解开了身上的锦袍外衫,露出里面那件粗麻短褐。
“你们都看清楚。”
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身皮,是从高俅的诏狱里爬出来的。这双脚,是踏着我无数兄弟的尸骨,一步步从沧州走到这里的。”
他将那件象征着昔日荣耀与身份的锦袍,猛地掷于高台中央。
随即,他抽出了腰间的断刀。
嘶啦!
一声裂帛的巨响,惊破了长空。
那件绣着“赵”字,代表着大宋皇权的锦袍,被他一刀从中断开,碎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