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和周铮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但他们选择相信林冲。
“朱武。”林冲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属下在。”
“拟状纸。就告云州守将种师道,拥兵自重,勾结我二龙山,意图割据河北,图谋不轨。证据嘛……”林冲顿了顿,“就说他得了我二龙山的‘震山雷’图谱,却秘而不宣,便是明证!”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无中生有!
但朱武却抚掌大笑:“妙!妙啊!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扣着图谱,图谱就成了他的罪证!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武当即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篇文采飞扬、辞藻恶毒、杀气腾腾的状纸便已写就。状纸里,将种师道描绘成一个野心勃勃、早就心怀不轨的军阀,说他扣押杨志是为了灭口,私藏图谱是为了打造自己的军队,其心可诛。
写完,朱武吹了吹墨迹,恭敬地递给林冲。
林冲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盖上我二龙山的印,再盖上……这方大名府的官印!”
双印并盖!
一个反贼大印,一个朝廷官印,就这么荒谬又刺眼地盖在了一起。这封状纸本身,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小主,
“谁去送?”周铮问出了关键问题。
林冲的视线,落在了门外。
“把他带进来。”
片刻后,那个刚刚献上官印的大名府都监,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他一看到林冲,立刻跪在地上,汗如雨下,连头都不敢抬。
“你叫什么名字?”林冲问。
“罪……罪将……王……王伦……”都监声音发颤。
林冲和朱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王伦?”林冲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好名字。”
他将那封状纸,轻轻地放在了王伦的面前。
“这份状纸,你亲自送去汴京,交到枢密院。”
王伦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了一眼那状纸上的内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统帅饶命!统帅饶命啊!这……这要是送去,罪将……罪将必死无疑啊!”
“送,是九死一生。”林冲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送,是十死无生。”
他俯下身,盯着王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办好了,你王家在大名府的家产,我分毫不动,你全家老小,安然无恙。办不好……这大名府,就是你全家的坟地。”
王伦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罪将……遵命……”
“挑几个你的心腹亲兵,换上便装,即刻出发。记住,你的身份,还是大名府的都监,是去京城‘泣血上告’的忠臣。”林冲说完,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名亲卫上前,将瘫软的王伦架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鲁智深看着王伦被拖走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个软骨头!”
林冲却摇了摇头:“有时候,软骨头比硬骨头更好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城中百姓煮粥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