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冲只是掂了掂手里的绸缎,然后转身,重新走上高台。
他没有打开圣旨,而是将其递给了身旁的朱武。
“朱武,劳烦你,再把张邦昌的罪状,当着钦差大人的面,念一遍。”
“是,哥哥。”
朱武接过圣旨,却看都未看,随手放在一旁,拿起那份写满了罪状的告示,朗声念了起来。
“国贼张邦昌,罪状一,勾结辽人,倒卖军械、食盐……”
“罪状二,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致使大名府十室九空……”
“罪状十,意图出卖‘震山雷’图谱,引辽军入关,谋害云州种家军,其心可诛!”
一句句,一声声,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刚刚跪下去的百姓,慢慢地,一个一个,又重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恐惧正在退去,愤怒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朱武念完,整个广场死寂无声。
林冲这才拿起那卷圣旨,缓步走到黄文炳面前,将圣旨塞回他手里。
“黄大人,现在,该你了。”
黄文炳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请钦差大人,当着大名府所有百姓的面,宣读圣旨吧。”林冲的声音很平静,“也让大家伙都听听,官家是怎么说的。”
“你……”黄文炳如遭雷击。
让他当众宣读一份保护国贼、问罪功臣的圣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将看到什么?
他将看到万民唾弃的眼神,他将亲手撕碎朝廷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不念!”黄文炳尖叫起来,“林冲,你这是在谋反!”
“咔嚓!”
周铮上前一步,黑洞洞的铳口,直接顶在了黄文炳的后心。
“将军让你念,你就念。”周铮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冰冷的铁器触感,让黄文炳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看着林冲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三百双盯着他的眼睛,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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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颤抖着手,黄文炳缓缓展开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河北东路安抚使张邦昌,乃朝廷肱骨,虽有过失,亦当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草寇林冲,聚众作乱,公然劫掠朝廷命官,实乃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