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探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那名鹰眼司的探子,因为极速奔跑,胸口剧烈起伏,带着风尘与寒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鲁智深那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把揪住那探子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杨志兄弟怎么了?被那老儿放了?!”
探子被他摇得七荤八素,但还是挣扎着重复道:“是……是真的!哥哥,种老将军……打开云州城门,把杨志兄弟……放了!”
朱武也彻底懵了。他刚刚还在为林冲那道“催命符”的绝妙而心惊,那封信如同一把精准的刀,将割断种师道与朝廷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联系。可现在,对方竟然先一步出牌了,而且出了一张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牌!
这不合常理!这完全不合常理!
林冲松开了抓着另一名探子肩膀的手,他没有像鲁智深那样暴怒,整个人反而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安静。他一步步走到那名报信的探子面前,声音低沉得可怕。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今天下午,申时左右。”
“怎么放的?”
“打开了云州正门,给了杨志兄弟一匹好马,还有一袋干粮和一囊清水。”探子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细节,“没有派兵押送,也没有派人监视,就让他……让他自己出城,说是让他……回二龙山。”
“种师道亲自出面了?”林冲追问。
“没有。”探子摇头,“是种老将军的儿子,种师中亲自送出城的。态度……态度很客气,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杨志兄弟自己,看起来也是一脸的……茫然。”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鲁智深松开了探子,挠着光头,满脸都是想不通的烦躁:“这老儿到底在搞什么鬼?把人扣了,又客客气气地放了?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哥哥,这绝对是陷阱!”
“陷阱?”朱武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若说是陷阱,他为何不将杨志兄弟直接押送汴京,向朝廷表忠心?反而放虎归山?这对他有何好处?”
他看向林冲,语气里充满了忧虑:“哥哥,会不会是……种师道此人,真是个不计个人荣辱的纯粹忠臣?他扣下杨志,是为国取利器;如今大名府事变,他怕被牵连,所以放走杨志,与我们划清界限,然后准备将图谱上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