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马嘶声划破了战场的轰鸣,像一把尖刀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高头大马,正处在速度与力量的巅峰,马上的骑士甚至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准备享受将步兵碾成肉泥的快感。
然而,就在下一瞬,它的前蹄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铁墙。
“砰!”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向前重重栽倒。
马上的骑士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直接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后面紧跟而来的马蹄踩成了肉酱。
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场噩梦般的连锁反应,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在禁军的冲锋阵列中疯狂上演。
第二匹马撞上了第一匹倒下的战马,马头撞上了马臀,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第三匹、第四匹、第十匹……
高速冲锋的骑兵阵,最怕的就是前方突然出现障碍。
这些绷得笔直、离地仅半尺的绳索,对全速奔驰的战马而言,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一排排的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向前翻滚、栽倒、互相撞击。
战马的悲鸣,骑士的惨叫,骨骼断裂的脆响,血肉被践踏的闷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原本气势如虹的钢铁洪流,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阵型最前方的数百骑兵已经彻底崩溃,变成了一片人仰马翻、互相践踏、混乱不堪的死亡地带。
城楼之上,种师道和姚平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死死抓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是三百步卒被瞬间淹没,或是双方惨烈交战,或是林冲有什么后手……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将一支精锐铁骑的前锋,瞬间打残!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降维打击!
“这……这……”姚平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组织起任何语言。
他只是本能地扭头,看向那个站在城下,身形笔直如枪的男人。
那个人,仿佛从一开始,就预见到了现在发生的全部景象。
……
“哈哈……哈……”
高廉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先锋,他最引以为傲的铁骑,就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堆蠕动的、挣扎的血肉!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先是被瓮城之计耍弄,折损近千人;现在,又是这种闻所未闻的阴毒绊马索!
“林冲——!”
高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可是,他忘了,为了追求最大的冲击力,他的骑兵根本没有配备弓箭。
而林-冲的阵中,却有三百张早已上弦的强弓硬弩。
就在高廉咆哮的同时,林冲那只举起的左手,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