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云州帅府,一名鹰眼司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嘶哑。
“林帅!鹰愁涧急报!周昂……周昂竖起了梁山泊的大旗,自称奉宋江之命,讨伐我军!”
话音落下,整个帅府的气氛瞬间凝固。
“放他娘的狗屁!”
鲁智深第一个炸了,他那双牛眼瞪得滚圆,一把抄起桌边的水磨禅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地砖应声开裂。
“宋江那撮鸟!当初要不是哥哥你,洒家早就把他那颗虚情假意的脑袋拧下来了!现在一条官军的丧家之犬,也敢打他的旗号?哥哥!给俺三千人马,不,一千!俺现在就去,把那面鸟旗连同那个叫周昂的杂碎,一起剁成肉酱!”
武松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戒刀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要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
朱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快步走到沙盘前,盯着鹰愁涧的位置,沉声道:“主公,麻烦了。周昂此举,看似荒唐,实则歹毒至极。我军之中,有不少兄弟是从梁山跟随主公出来的,此旗一立,必然会动摇军心。若我们强攻,便是坐实了‘内讧’之名,日后天下好汉如何看我们?若我们不攻,士气必将一落千丈,鹰愁涧之围,不战自溃。”
一旁的种师道,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他看着沙盘,又看看林冲,心中波澜起伏。
他见识过林冲的勇,也见识过林冲的智,可眼下这个局面,却是一个死结。
这是一个关于“名分”的死局。
在天下人眼中,梁山聚义,替天行道,宋江“及时雨”的名号,远比林冲响亮。
周昂借的,是天下大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冲听完军报,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鲁智深都懵了,挠着光头:“哥哥,你……你笑什么?莫不是气糊涂了?”
林冲摆了摆手,走到沙盘边,手指在鹰愁涧的位置上轻轻一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一丝洞悉。
“我笑周昂聪明,也笑他愚蠢。我更笑,宋江送了我一份大礼!”
众人更是不解。
林冲环视一圈,目光从鲁智深、武松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武和种师道身上。
“军师,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击穿人心的力量。
“周昂此举,确实歹毒。但他忘了一件事,一面旗帜,是正是邪,不在于旗上写了什么,而在于扛旗的人是谁!”
“他一个被我军杀得丢盔弃甲的朝廷鹰犬,一个手上沾满了百姓鲜血的刽子手,摇身一变,就成了‘替天行道’的梁山好汉?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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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侮辱梁山,更是在侮辱天下所有被官府欺压的百姓!”
林冲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