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流失的力气稍微回来了一丝,但深层次的疲惫,却挥之不去。
他几乎是拖着两条如同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地挪动,直到彻底远离了空洞影响的范围,周遭熟悉的城市噪音和霓虹灯光才让他有了一丝真实的安全感。
他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渐深的夜色中有些刺眼。
熟练地打开打车软件,输入了那个熟悉的地址——六分街。
正准备开始打车。
饥饿感如同迟来的潮水,汹涌地拍打着他的意识。
胃部传来一阵阵空洞的抽搐。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补充能量,否则可能撑不到回家。
他盘算着,得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但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是会吃到一半昏死过去,把老板和客人吓到的状态
应该?
这个计划,在目前看来,是唯一可行的。
网约车还有一段距离,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街对面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明亮的橱窗,简洁的logo,弥漫着一种高效且无人打扰的氛围。就是这里了。
他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点了一份最普通的套餐——汉堡、薯条、碳酸饮料。找到靠窗的角落坐下,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身体过度透支,味蕾变得异常敏感,平时觉得寻常的味道,此刻竟显得格外诱人。
他咬下一口汉堡,面包的松软、肉排的汁水、蔬菜的清爽在口中炸开,带来一种满足感。
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每一口都在对抗着那股试图将他拖入黑暗的疲惫。
匆匆吃完,云澈打车。
没过多久,车到了。
一路无话。
云澈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但城市的流光溢彩依旧透过眼皮,在他混沌的意识里留下斑驳的残影。
他能感觉到,医者所说的“药物效果过去后会有副作用”正在逐渐显现。
不仅仅是疲惫,还有一种感官上的剥离感,仿佛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声音变得遥远,触觉变得模糊。
车辆平稳地停在六分街的入口。
云澈道谢下车,踏上熟悉街道的石板路,那股沉重的疲惫感骤然加剧。
家,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门,熟悉的、略带清冷气息的空气包裹了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拖着沉重的身躯径直穿过房间,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耗尽最后的气力。
浴室的门被他轻轻推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将他与外界暂时隔绝。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起初像细密的针,轻轻刺痛着他疲惫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