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光芒，渐渐散去。

白星，依旧站立着。

可她的身上，已然布满了伤痕，鲜血顺着她的身体，不住地往下滴落。

她的呼吸无比急促，脸色惨白如纸。

而她的对面。

库赞，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胸口，被一道巨大的伤口贯穿，鲜血已然染红了整片海面。

“库赞!!!”

卡普发出一声悲呼。

他冲到库赞身边，想要扶起他。

可库赞，只是望着天空，眼神透着几分迷茫:

“卡普先生...看来，我们的正义...还是，没能贯彻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事实上，库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正义是什么。

站在宏观的角度上，世界政府和如今的海军，已经实现了他曾经口中的正义。

但实现的方法，跟他的想象完全不同。

世界政府没有仁慈，靠的完全是罗斯的一己之力，贯彻了他自己的意志。

所有阻拦者，都被罗斯和世界政府清理了。

这样的正义，这样的规则，让库赞感到迷茫，这也是他当年跟随战国他们离开的原因。

罗斯，根本不是一个仁慈的人。

但一个不把所有人当人的人，却成为了大多数人眼里的圣人，大多数眼里的神明，这反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这样的世界，果然还是，太荒诞了啊。

结果，真的高于过程吗？

对的结果，搭配上了错的过程，那个对的结果，还能是最终的结果吗？

库赞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答案。

而且，他也永远都看不到答案了。

“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库赞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了。

再也，没有睁开。

“库赞!!!”

卡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已然被愤怒与悲伤烧得通红。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白星依旧孤零零地站立着。

她的长发，已然散乱，不复之前的优雅。

她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身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猩红。

她的呼吸，无比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尚未擦去的血迹。

她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她默默地握紧手中的海王戟，感受着周遭那不断涌来的海水，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她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伤口，在缓缓愈合。

体力，在缓慢恢复。

可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有种快要睁不开的感觉。

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放亮。

从深夜，战至黎明，又从黎明，战至如今。

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持续了这么久的时间。

她的体力还能支撑。

可她的精神，却已经到了极限。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模糊。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白星的面前。

“白星殿下。”

一笑沉声道，他挡在白星身前，手中的刀，已然完全出鞘:

“请让在下，助您一臂之力。”

“不必。”

白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

“一笑，退开！”

“白星殿下！”一笑皱起了眉头。

“这是命令。”白星打断了他的话，那双美目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这一战，我要以一己之力，战斗到最后。”

“可是...”

“你知道的，我不会死。”白星轻声说道，“或者说，如果我的行为，得不到父亲大人的认可，那我此时就算死了，我也一点都不怕。”

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一笑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摇头:

“恕在下无法遵命。”

“一笑!”白星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战后，白星殿下尽管惩罚在下。”一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白星殿下。”

他的心中，无比清楚。

如果这个世界，失去了白星。

无论是罗斯，还是乙姬，恐怕都会陷入疯狂。

到那时，罗斯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的希望与仁慈。

到那时，乙姬也会彻底绝望，不再相信任何人。

正道，好不容易才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他不希望，这份正道，就这么轻易地褪去了。

“对不起，白星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