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想,直接回了个“收到”。
冯霄比他回得快,已经在上面加了个OK的手势。
韩漾把手机放下,往椅背上再靠深了些,盯着天花板的灯管看了几秒。
他忽然想到今晚何静香说的那句话。
“事实证明,你们能。”
这句话很简单。
简单到他当时几乎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发了那条道歉消息,觉得刚才问那个问题太冒失,显得他不稳重。
但现在,这句话又转回来了。
等着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搞定。
她是真的在等。
不是甩手,不是不在乎。
是把那个空间让出来,然后等看结果。
韩漾在这家公司做了两年,何静香去山上之前,他对她的印象是那种判断准、说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能压住场面的人。他跟她之间不算陌生,但也说不上近,见面打招呼,汇报数据,偶尔有新渠道的事要拿方案过来让她点头。
她人在山上这三个月,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好像近了一点。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变化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因为她不在,他才开始必须独立判断,判断多了,就不再把她当成一个要交答卷的对象,而是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今晚会议的备忘,把自己记的几条补进去,发到工作群。
发完,他看了看时间,关灯,打算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想起一件事,转头看了眼那块白板。
下周有个新客户拜访,他今天谈到一半,对方问了他一个关于产能储备的问题,他当时含糊过去了,回头要去问吴磊。
以前他肯定不会主动去问,宁可在拜访时再敷衍过去。
现在觉得,提前问清楚,对大家都方便。
他拍了下白板,把这条提醒写进备忘,关上灯,出去了。
走廊里冯霄还没走,站在饮水机旁边发消息,看见他出来,抬头说了句:“吴磊今晚发纪要,挺意外的。”
韩漾说:“嗯。”
冯霄说:“我跟他说过一次,说每次等你发纪要,他再来挑,这个流程很费时间,他当时没吱声,我以为没听进去。”
韩漾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冯霄把手机揣进口袋,说:“我怎么感觉今晚那个会,比考试还紧张。”
韩漾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开了,进去,按了楼层。
他想了想,说:“那是你心里有数才会紧张,心里没数的人,考试都不紧张。”
冯霄哑了一下,然后说:“……行,这话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