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接过笔记本,指尖在便签上停了很久。“林野,”他忽然说,“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会不会也像你一样,站在别人的走廊里,等某个人接水?”
林野没说话。晚风吹过走廊,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像去年他们偷偷躲在操场角落,分享的那罐冰镇可乐的气息。
预备铃再响时,江逾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我得回去了,”他后退了一步,眼镜片上的光晃了晃,“下次……下次你再来,我请你喝走廊里的水。”
林野看着他跑回教室,教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江逾在座位上转过身,往饮水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亮升得很高了。林野走出校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饮水机按键弹起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相机举起来,对着教学楼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三楼走廊的饮水机亮着暖黄的灯,墙柱的阴影里,好像还站着一个抱着笔记本的少年。
后来林野再翻相册时,总会在这张照片下面停很久。他不知道江逾后来有没有在每次接水时,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也不知道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里,有没有再贴上更多的太阳。
只是某个夏天的傍晚,他在海边看见日落时,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只有一句话:“今天的日落,和你拍的一样黄。”
林野把手机放进口袋,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他好像听见很远的地方,有饮水机按键弹起的轻响,还有少年回头时,带着水汽的声音。
而走廊尽头的墙柱下,那粒柠檬糖的余温,好像还沾在某个人的指尖,和去年夏天的风一起,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