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本上有宫正司朱印,却没有证物房掌籍的花押。
第一个看出来的是姜司籍。
她先发现纸上的宫正司朱印颜色太亮。真印这几日连用,印面右下积了一层纸屑,落下时会有一处细白;移案手本上的朱色平整,像是拿旧印样重新刻出的木戳。
她本在别院候问,半个时辰前却被两名内侍持同样的手本提出,说只要她指明案匣存放处,过去更换封泥的事便全算在宋司赞头上。
走到夹道时,她闻见两人袖口的松脂味,又看见他们脚边的灯油陶瓶。
姜司籍一路没有出声。
她知道自己若在夹道呼救,两名内侍可以先杀她,再换另一人指路。文书院南北两门都有人值守,只有院中铜磬能同时惊动所有屋子。
直到他们进了文书院,她才突然扑向廊柱,扯下铜磬,用尽力气砸了三下。
“走水——”
第一声落下时,西库窗下已经冒出火光。
第二声惊醒修书房,第三声却只响了一半。内侍从后面扑上来,将姜司籍的手按在磬架上。她腕骨当场折了,仍用肩膀撞翻架子。铜磬滚下石阶,响声一路拖到南院。
孟元吉的人要取的不只是一只案匣。
私廒、粮商、截牍与内奏房旧牌已经开始彼此相连。只有火能让所有线一同断掉。
苏令仪没有去抢六策。
“所有人出院,先点名!”
女史们分两列退往南门。叫到阿绫时,无人应答。
郑玉娘照值簿从头再点一次,发现少的不只阿绫。北库还有一名看火婆子和两个来搬河图的度支书吏。她没有因为三人并非文书院女史便略过,立刻在名字旁画了红圈。
有人说,她去北库取各州仓数总簿了。
苏令仪将当日值簿塞给郑玉娘:“人齐以前不许散。若我一刻钟不出来,照名字再报一遍,谁也不要进去找。”
她披上湿毯,转身冲进北库。
史馆侧门也在此时打开。
谢明澈与老掌籍提着水冲进烟里。他还没有来得及同苏令仪说史馆引录的事,眼前已经只剩两条廊道:一条通北库的人与总簿,一条通放着六策案匣的正堂。
“哪边?”他问。
“北边。”苏令仪答。
谢明澈没有问案匣怎么办,转身同她一起去拉被压在书架下的阿绫。
两人离史馆侧门只剩十余步时,宫中所有铜磬忽然静了一瞬。
东偏院里,念一猛地抬起头。
071的声音与一行猩红字迹同时出现。
【检测到原定命轨死亡节点重合。】
【节点目标:苏令仪。】
【正在封闭史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