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站在门内,目光落在扫帚尖上。他知道有人来了。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证据来的。
他没动。
他已经察觉到外面的变化。从昨天开始,杂役院多了两个陌生面孔。他们不说话,也不做事,只是来回走动,像是巡逻。
但他更清楚一点——只要睡一觉,明天早上一切都会恢复。
体力会满,伤痛会消,连经脉里的滞涩感也会消失。三年来,他靠这个活到现在。
所以他不怕查。
他怕的是暴露得太早。
第三天上午,李长青收到密报。
“气痕粉检测到异常波动,集中在七号房门前五步范围内,频率为每夜子时前后,持续约半个时辰。痕迹呈螺旋状扩散,疑似有人在原地反复练习某种引气手法。”
他还附上了模拟图。
李长青看着那张图,眉头越皱越紧。螺旋轨迹的起点很低,几乎贴近地面。说明施术者是坐着或蹲着的,而且动作幅度不大,非常隐蔽。
这不是战斗型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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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炼。
而且是长期坚持的修炼。
他想起昨夜另一个线索——膳堂送饭的杂役说,江无尘每顿吃得不多,但饭量稳定,从未缺席。即便前一天挑了三十六担水,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
一个重伤未愈的人,体力恢复速度远超常理。除非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
他又调出医典最后一项记录:江无尘入院时体温偏低,脉搏微弱,靠丹药吊命七日才醒。但从第八天起,生命体征突然趋于平稳,之后逐年改善。
这不像自然康复。
倒像是……每天都在重启。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深处的一排玉架前。抽出一块封存已久的玉简。上面写着“玄天宗百年奇案录”。
翻到其中一页。
“天历三七二年,阵法殿主慕容清失踪。据最后目击者称,其虽遭雷劫重创,但仍能行走。数日后搜山,仅在其居所发现一把破损扫帚,上有不明血迹。验血结果显示,血液活性极高,二十四时辰后仍有轻微搏动感。”
李长青盯着这段文字,久久未语。
破损扫帚。
高度活性血。
每日恢复迹象。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荒谬却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有些人,根本不会真正死去。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他回到案前,提起笔,在新写的调查报告末尾画了个圈。不是结论,不是判断,只是一个标记。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
这个人还在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