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山风卷过主峰。
演武台前已站满弟子。
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聚灵钟的余音还在石壁间回荡,三声鸣响,如铁锤砸在人心上。
江无尘走在最后。
补丁衣角扫着青石阶,破扫帚扛在肩头,像往常一样低着头。
他没有走向外门队列,而是停在演武台最边缘的阴影里,靠着一根石柱站定。
扫帚拄地。
手搭在竹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看。
只能像个无关的杂役,静静等着风暴落地。
高台之上,李长青立于中央。
玄色长袍未束腰带,却如刀裁般笔直。
他手中提着那只黑布袋,五指紧握,骨节泛白。
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内门前列一人身上。
萧云逸站在那里。
金丝滚边的内门弟子服,发冠端正,眉目冷峻。
他本是来观礼的——宗门大比虽落幕,但惯例会有嘉奖仪式。
可钟声一响,他就察觉不对。
三声聚灵钟,不是庆功,是问罪。
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掠向四周。
其他弟子神色凝重,窃窃私语。
有人看向他,又迅速低头。
他皱眉。
心底第一次浮起一丝不安。
李长青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今日召集全宗弟子,只为一桩叛宗重案。”
话落,全场死寂。
“有密报呈递刑堂,指证一名内门核心弟子,勾结外敌,图谋动摇山门根基。”
“此人身份已查明。”
“证据确凿。”
人群哗然。
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台前。
内门弟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萧云逸瞳孔一缩。
他仍站着,但脊背绷紧。
李长青缓缓打开黑布袋。
取出一枚玉符残片,高举过顶。
暗红纹路,在日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蛇形血纹缠绕,分明不是玄天宗制式。
“此物出自偏院废阁门槛之下。”
“乃血煞宗信物,三年前曾现于魔修入侵之夜。”
“凡我宗门弟子皆知——持此符者,即为敌。”
他目光如刀,直刺萧云逸:“你,可认得?”
萧云逸脸色微变。
但他立刻冷笑:“三长老,您从何处得来此物?若被人栽赃,岂不冤枉忠良?”
“栽赃?”
李长青冷哼一声,从袋中抽出一张纸,“那这封密信,也是栽赃?”
他展开纸页,朗声念道:
“萧师兄所托之事已办妥,江某近日必倒,届时山门阵眼可松三息。”
字迹清晰,笔锋倾斜角度与赵虎平日书写一致。
落款处一个“虎”字,虽小却工整。
全场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