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留。”江无尘点头,“那里清净,没人打扰。弟子修行靠的是日复一日,不是洞府多大,丹药多少。”
“修行?”李长青冷笑一声,“你当杂役十年,修为停滞不前,这就是你的修行?”
“修为可以慢。”江无尘说,“心不能乱。”
他抬起扫帚,轻轻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长老,您看这扫帚。它不会飞,不会变,也不会发光。可它每天都能扫干净一条路。弟子也一样。只要每天能扫完该扫的地,就够了。”
李长青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份赏赐,像是一块金砖,砸进了一潭静水。水没溅起,反倒显得他莽撞。
“你不争名,不图利。”他缓缓道,“那你图什么?”
“图个安心。”江无尘说,“图个问心无愧。”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他衣角翻了一下。那道淡淡的疤痕,在阳光下清晰了一瞬。
李长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不是嘲讽,也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认输似的笑。
“好。”他说,“你不想要,我不强求。”
他拿起那份文书,没撕,也没收,只是轻轻折了两下,塞进袖中。
“但你要记住,今日之事,宗门记下了。你不要的,别人未必不要。将来若有人借你之名生事,别怪宗门不护你。”
“弟子明白。”江无尘躬身,“若有牵连,弟子自行承担。”
李长青不再多言。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江无尘。”他背对着说,“你当年的事,我一直有疑。”
江无尘没抬头。
“如今看来,或许错的不是你。”
说完,他迈步离去,袍角扫过石阶,消失在长老院门后。
江无尘仍立原地。
扫帚在肩,身影笔直。他没看李长青的背影,也没看那空了的石案。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茧,是十年扫地磨出来的。不是握剑的手,也不是结印的手。
可它没抖。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是逞强,也不是装清高。他是真的这么想。
杂役院有他的床,有他的扫帚,有他每天清晨醒来就能看到的天。那里没人对他笑里藏刀,也没人背后捅刀。他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来证明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