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已经转向刑罚堂方向。
他知道李长青会来。这种时候,三长老不可能不出面。果然,不到十息,远处屋顶一道灰影掠过,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旋,落在庭院中央。
李长青披着执法袍,脸色铁青,袖口还沾着昨夜批阅卷宗的墨迹。他一把拎起报信弟子,声音压得极低:“说清楚,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不……不知……黑雾遮天,看不清面孔……但攻势极猛,东岭第一道锁灵阵已被轰塌,第二道撑不了多久!”
李长青眼神一凛,立刻松手,转身就要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江无尘上前一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肩上的扫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在李长青三步外站定,抱帚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新入门的弟子。
“三长老。”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我愿参战。”
全场静了一瞬。
李长青猛地回头,目光如刀扫在他脸上。
江无尘没躲,也没低头。他站着,背挺直,眼眸沉静,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铁。
李长青盯了他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江无尘独自追敌出山,三天后归来,浑身是血,却把一枚魔修信物交到他手上;他也想起上月药渣通道发现传讯符残片,是江无尘第一个察觉异常,不动声色设局引蛇。
这个人,不该是个扫地的。
可他是。
宗门律令写得清楚:杂役无战职,不得参与防御作战。违者,杖责三十,逐出山门。
但现在是战时。
敌已临门。
规矩能救人,也能害人。
李长青咬牙,终于开口:“你虽为杂役,但我信你实力。”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此战凶险,切记听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江无尘点头:“明白。”
李长青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随我去集合点!”
他纵身跃起,踏屋脊而行。
江无尘紧随其后,扫帚扛在肩上,脚步沉稳落地。他跃上墙头时,眼角余光扫过庭院角落——那里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动,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人踩过又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