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百里烨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回宫。宫中此刻,未必安全。那内应能调动王得禄,能在江南设伏,能在黑风岭布局,在宫中势力必定盘根错节。赤血莲入宫的消息一旦走漏,恐怕到不了养心殿,就会出‘意外’。”
“那怎么办?”凤南衣急道,“皇上等不起!”
“去一个地方。”百里烨沉声道,语气带着决断,“一个绝对安全,且能立刻为父皇解毒的地方。”
“哪里?”
“京郊,皇觉寺。”
皇觉寺?凤南衣一怔。那是皇家寺院,历代高僧修行之所,守卫森严,且方丈了空大师医术高明,德高望重,曾为太后诊过病,深得皇帝信任。最重要的是,皇觉寺相对独立,不似皇宫那般盘根错节,易于控制。
“了空大师精通医理,且皇觉寺有武僧护院,寺规森严,外人难以渗透。”百里烨解释道,“我已派人先一步去通知大师准备。我们即刻前往皇觉寺,由大师亲自为父皇解毒。同时,我会让影卫持我手令,秘密调遣城外北大营的‘虎贲卫’入京,控制皇城各门及要道。在父皇解毒、清醒之前,京城,必须在我们绝对掌控之下。”
凤南衣听得心头发紧。调动“虎贲卫”入京,控制皇城,这无异于……兵谏?虽然是为了皇帝安危,但此举风险极大,一个不慎,就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朝中那些大臣,还有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内应,若趁机发难……”凤南衣担忧。
“顾不了那么多了。”百里烨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父皇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赤血莲已得,这是唯一的机会,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谁敢阻拦,谁敢作乱,杀无赦!”
他低头看她,目光深沉如海,里面有不容错辨的坚定和孤注一掷:“南衣,信我。我们必须搏一把。赢了,清除内患,救回父皇。输了……”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凤南衣看懂了他眼中的未尽之言——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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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异常用力。她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旧璀璨如星辰的眼眸,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苍白却同样坚定的脸,然后,重重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我跟你去。无论输赢,生死与共。”
百里烨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滚烫而郑重的一吻。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不再耽搁,百里烨抱着凤南衣,加快脚步。影卫背着昏迷的影七紧随其后。他们不再隐藏行迹,而是直接朝着最近的、由影卫暗中控制的西侧宫门疾行。那里,早已有接应的马车和乔装改扮的护卫等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西侧宫门,远远已能望见那扇不起眼的角门时——
异变陡生!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唿哨,从两侧高耸的宫墙之上,以及前方街道的拐角处,骤然响起!
箭矢!比之前荒庙中更多、更密集、更强劲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瞬间封死了他们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箭镞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是淬了剧毒的弩箭!
“有埋伏!保护王爷、郡主!”仅剩的那名影卫目眦欲裂,猛地将背上的影七甩到墙根死角,自己拔刀怒吼,试图格挡箭雨。
但箭矢太密!太快!来自至少三个方向,形成交叉火力,根本避无可避!
百里烨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抱着凤南衣,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急闪,同时一脚踢起地上的一块青石板,石板呼啸着砸向一侧宫墙上的弓弩手,暂时阻了阻那边的攻势。
但另一侧的箭矢已到!百里烨将凤南衣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了那个方向的箭雨!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凤南衣被他死死按在怀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却能清晰地听到箭矢射入身体的闷响,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极低的一声闷哼。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凤南衣脑中一片空白,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着想转身看他。
“别动!”百里烨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剧痛下的嘶哑,却依旧沉稳有力。他抱着她,借着青石板砸出的空隙,如同猎豹般冲向宫墙下的一处死角——那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凹陷处,勉强能容两人藏身。
那名影卫也拼死跟了过来,身上已中数箭,血流如注,却依旧死死挡在外面。
箭雨稍歇,似乎是在重新装填,或是调整方位。
凤南衣从百里烨怀中挣脱出来,泪眼模糊地看向他。只一眼,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