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离洞口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左边那个守卫忽然动了动,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
凤南衣瞬间僵住,身体紧贴着一块凸出的岩石,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守卫只是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凤南衣等了几个呼吸,确定他没有察觉,才继续往前挪。终于,她摸到了洞口右侧,离那两个守卫只有一步之遥。
甜腥腐烂的味道,混杂着一股更浓烈的、刺鼻的药味,从洞里涌出来,几乎让她当场吐出来。她死死咬住舌尖,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抬起手,指尖那点淡黄色的粉末,在昏暗的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她对着两个守卫的方向,轻轻一弹。
粉末飘散出去,像最细微的尘埃,混在潮湿的空气里,被那守卫无意识地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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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
守卫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苗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两人像是喝醉了酒,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轻微的鼾声。
成了。
凤南衣松了口气,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玄一和两个暗卫立刻潜行过来,将两个昏迷的守卫拖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藏好,又把他们掉落的苗刀也收走。
洞口完全暴露在眼前。
半人高,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那“咚咚”的闷响,就是从这张嘴里传出来的,带着回音,更加清晰。甜腥腐烂和刺鼻药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流,从洞里往外涌。
凤南衣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洞壁是天然的岩石,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青苔。地上是人工开凿的台阶,很粗糙,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我走前面。”玄一低声道,抢过火折子,侧身挡在凤南衣身前,率先踏进洞口。
凤南衣没争,她知道这是玄一的职责。她紧跟其后,另外两个暗卫断后。
台阶很陡,也很滑。踩上去,脚底打滑,得用手扶着湿冷的石壁才能站稳。越往下,那股味道越浓,浓到几乎有了实质,粘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那“咚咚”的闷响也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麻,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
大约下了三四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顶很高,倒悬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地面被人为平整过,铺着粗糙的石板。洞穴中央,燃着几堆篝火,火焰跳跃,映得整个洞穴光影幢幢,像鬼域。
而凤南衣的目光,在看清洞穴内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寒气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蹿到头顶。
洞穴的一侧,并排立着十几个……笼子。
是笼子,用粗大的木头钉成,一人来高,里头关着人。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算人了。
是苗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三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几岁。他们赤身裸体,被手臂粗的铁链锁着手脚,拴在笼子的木柱上。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东西。
是鼓包。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鼓包,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像一只只恶心的肉瘤。有些鼓包是暗红色的,有些是青黑色,有些已经溃烂,流出黄绿色、散发着恶臭的脓液。脓液顺着身体往下淌,在他们脚下积成一滩滩污秽。
他们的脸,扭曲变形。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距。嘴巴大张着,发出“嗬……嗬……”的、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却喊不出完整的字句。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往下淌。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鼓包,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挣扎,想要破体而出。鼓包随着那蠕动,一胀一缩,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是蛊虫。
是活生生的、在人体内孵化的蛊虫。
凤南衣的胃,猛地一阵痉挛。她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