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知识库里,有着关于恐惧症、创伤和简单行为疗法的概念。虽然无法进行复杂的心理干预,但一些基本原理或许可以尝试。比如:系统脱敏。在安全可控的情况下,逐步接触和适应恐惧的刺激源,降低过敏反应。
下一次搬运,克里瓦克斯特意选择了一条途径一处小型落石堆积点的路线(这些落石是定期清理的,已被确认稳定,只是还没来得及运走)。在接近时,他刻意放慢脚步,并用敲击语对快腿示意:“看。石头。不动。”
快腿立刻紧张起来,想要绕远。克里瓦克斯用身体微微挡住他的去路,敲击重复:“看。石头。不动。安全。” 他的信息素尽量传递出“平静”和“确定”。
快腿被迫停下来,复眼死死盯着那堆落石,节肢紧绷,信息素里的恐惧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但他没有崩溃,因为克里瓦克斯就挡在他和石堆之间,而且克里瓦克斯的平静(至少表面上的)像一道堤坝,暂时挡住了他恐慌的洪流。
克里瓦克斯耐心地等了几息,然后敲击:“走。” 带着快腿缓缓经过石堆,始终保持在他和石堆之间。
整个过程中,快腿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石堆和克里瓦克斯身上。经过之后,他像是虚脱般,信息素中的恐惧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和困惑的情绪。他看向克里瓦克斯。
克里瓦克斯没有再多说,只是继续搬运。
之后几次,只要路线经过类似的小型、稳定的落石或岩壁裂缝区域,克里瓦克斯都会重复这个过程:示意快腿注意,用身体隔挡,平静地带领通过。他从不强迫快腿去触摸,只是让他“看”,在安全的距离和保障下,重新建立对这些刺激源的认知——它们不总是意味着死亡和埋葬。
起初,快腿每次都极度紧张。但渐渐地,克里瓦克斯注意到,当他再次示意“看,石头”时,快腿初始的恐惧峰值有所降低,恢复平静的速度也有所加快。虽然远未到“不怕”的程度,但那种一触即溃的恐惧状态,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快腿对克里瓦克斯的依赖感明显增强了。他开始在休息时有意无意地靠近克里瓦克斯所在的角落,虽然依旧沉默,但信息素中多了些稳定。在搬运时,他也更倾向于跟随克里瓦克斯的节奏和路线,仿佛克里瓦克斯成了他和那些潜在“危险”之间的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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