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说:“你之前那个租客,是个女的。”
我说我知道,房东提过一句。
“房东跟你说她搬走了?”吴大爷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她不是搬走了。她死了。死在你那间屋子里。”
我手指夹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吴大爷告诉我,两年前的五月份,我租的那间五零三住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她叫王什么来着,吴大爷记不太清全名了,只知道她在附近一家商场上班。出事之后房东封锁消息,让所有人都不要往外说,怕影响其他房子出租。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悄悄地被按了下来,新来的租客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怎么死的?”我问。
“怎么死的?”吴大爷把烟屁股摁灭在窗台上,声音压得更低了。“法医来了,说是心脏病发作猝死的。但是给她收尸的那个人——就是楼下开锁的老李——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一件事。他说那个女的死在床上,脸朝上,眼睛睁着,嘴也张着,看起来不像是心脏病发作的样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她的瞳孔放到很大,嘴唇发紫,面部肌肉全部僵硬了。最怪的是,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特别浓的香味,浓到老李一进门就被呛得直咳嗽。但是警察翻遍了她整个房间,没找到一瓶香水,没找到一瓶花露水,任何带香味的东西都没有。那个香味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法医后来做了尸检,在她的呼吸道和肺部发现了大量的香精残留物,成分复杂,含有浓度极高的芳香烃类化合物,就像她死之前吸入了巨量的香水蒸汽。但她的口腔和鼻腔黏膜完好无损,没有化学灼伤的痕迹,用毒理学的话来说,这种摄入方式根本不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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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爷顿了顿,看了看走廊那头我那扇紧闭的房门,把声音压到了几乎是耳语的程度。
“老李还说了一件事。他进去搬尸体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的脸上是笑着的。那个笑容特别不对劲——嘴角的肌肉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上翘,不是自然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死后把她的嘴角硬生生地掰成了那个弧度。他说那个笑容让他一连做了三个月的噩梦,到现在想起来还发怵。”
我的手开始发抖。吴大爷说的那个笑容,跟我梦里那个女人的笑容一模一样。
“那之后呢?”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那间屋子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