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当天下午就把阐教补给线的地图画出来了。

画地图不需要额外情报。气运视觉中那条补给线本身就像一条发光的血管横贯在阐教防线后方——从玉虚宫方向延伸下来,穿过三道中转节点,最终汇入前线各营的物资储备点。每条支线都有固定的气运脉动节律,粮草经过时脉动会变亮,像一段正在被灌注的河道在液面上升时反射出更亮的光泽。我把那三条主补给支线全部在纸上标了出来,然后沿着每条支线逐段扫描中转站的分布位置。中转站之间相距约四十到六十里不等,每个站点的气运底色都是稳定的、均匀的,像一个个固定的脉搏点在血管上规律地跳动着。

秦完在旁边看我画完最后一笔。他指着最东边那条补给线的第二个节点问:这个点打吗?

不打。

那打什么?

打它们之间的路。

当天傍晚我带着天罡营从空间坐标点弹出。坐标点选在第一条补给支线中段的一片矮林背后,距离最近的中转站约二十里。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还没全黑,矮林里的光线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落叶层上形成细碎的光斑。秦完蹲在我旁边拨开面前的灌木看着那条路——路不算宽,能容两辆板车并行,路面被反复碾压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车辙印在土路上留下了两道平行的深沟。深沟的底部积着一层细碎的浮土,是近期频繁走车之后路面被磨出来的细末。

我没让他等太久。约莫一顿饭的工夫之后,气运视觉捕捉到一条运粮线的气运脉动正在从中转站方向向外延伸——它出发了。粮草的重量压着路面,气运视觉能看到车辙经过时地面上的气运层被压出一条扁平的暗纹,像一条蛇在尘土上滑过之后留下的痕迹。运粮队的人数不多,押运弟子六人,推车两人,前方一人开道。九个人,三辆车,车上装的符纸和丹药而不是生粮,但对前线来说丹药和符纸的消耗速度不比粮草慢。

秦完看到我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剑抽了一半。他看着那支运粮队沿着车辙印从远处慢慢走近,近到能看清前方开道弟子腰间挂着的传讯符还没有被激活。秦完把剑完全抽出鞘的时候动作极轻,剑刃与剑鞘内壁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几乎听不见。

按手册打。

他点头,侧身朝天罡营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八个人从矮林边缘同时弹出,速度一致角度分散,落地时靴尖碾出的草痕深度近乎相同。运粮队的九人在看到天罡营的瞬间做出了防御姿态,但秦完没有给他们摆阵的时间——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攻击人是攻击车。剑背拍在板车侧面的横栏上,横栏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像一声钝响,车上的货物筐翻倒在地上,里面的符纸散了一地。

押运弟子的注意力被货物散落的画面吸引了半息。半息足够天罡营完成第一轮覆盖——八个人的位置在秦完拍断横栏的同一瞬间已经同步到位,站位分布在运粮队外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环的直径在持续收缩中。秦完没有靠近运粮队核心,他只是站在环的最外侧抬了一下手。天罡营在收拢的环中把九个人的气运层逐个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