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夏侯惇的行营大帐。
帐内气氛有些沉凝。夏侯惇独目圆睁,手指重重叩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主公让臧霸那厮总管徐州北面诸郡国?还表他为琅琊相?岂有此理!此人乃吕布旧部,首鼠两端,其部众多为泰山贼寇,野性难驯!将如此要地交予他,万一再生反复,如何是好?”
李典坐在下首,眉头微蹙,劝解道:“元让兄息怒。主公如此安排,必有深意。臧霸、孙观、吴敦、尹礼等人,盘踞泰山、琅琊多年,根深蒂固。如今他们愿降,若强加削夺,恐逼其再生异心。不如暂且安抚,以观后效。主公命其镇北,却将下邳、东海腹地仍交予于禁将军,亦是制衡之意。”
“制衡?”夏侯惇冷哼一声,“我看是养虎为患!文谦,你以为如何?”
坐在另一侧的乐进性格刚直,瓮声道:“我也觉得不妥。降将初附,当置于眼皮底下细细察看,岂可即刻委以方面重任?至少也当将其部众拆散编入各军才是。”
正争论间,亲兵来报:“将军,别部司马陈功求见,言有要事禀报。”
夏侯惇余怒未消,摆摆手:“让他进来!”
陈功迈步进帐,立刻感受到帐内紧绷的气氛。他先行礼:“末将陈功,拜见夏侯将军,李将军,乐将军。”
夏侯惇看了他一眼,神色稍缓:“陈功,你来得正好。新晋别部司马,感觉如何?所部可曾整编完毕?”
“回将军,蒙丞相与将军提拔,末将感激不尽。所部已初步整合,正在加紧操练,随时听候将军调遣。”陈功恭敬答道,目光快速扫过李典和乐进。
李典问道:“陈司马此来,所为何事?”
陈功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筹划的关键时刻。“末将此来,一是谢过将军提携之恩。二是……听闻大军不日将班师回朝,末将斗胆,想向将军讨个差事。”
“哦?”夏侯惇独目一闪,“什么差事?”
“末将愿留守徐州!”陈功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帐内三人都是一怔。留守徐州?别人都盼着回许都受赏,亲近中枢,这陈功却想留在新平之地?
“说说理由。”夏侯惇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末将以为,徐州新定,水淹之后,疮痍满目,流民遍地,匪患未清。此正需得力人手镇抚地方,恢复生产,清剿余孽,方能真正将此地化为曹公根基。”
“末将出身屯田,略通农事,前番亦曾剿匪,所部虽新建,却愿为曹公分忧,镇守一隅,安民练兵,以固后方!”陈功侃侃而谈,将事先与徐盛、陶应推敲过的理由说出。
李典眼中露出赞许:“陈司马有此心,甚好。只是,留守之地艰苦,且远离中枢,立功升迁,怕是不易。”
“末将不求速功,但求务实。稳固地方,即为大功。”陈功态度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