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殿？又是执法殿。

夹缝地带抓姜璃的是执法殿，废城区绑刀疤脸的也是执法殿。现在连净土收法则碎片还是执法殿。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婷。苏婉婷靠在一根石柱上，抱臂而立，火光在她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线条，她没什么表情，但陆沉从她微微收紧的下颌线看出她听到了。

“樊长老收法则碎片干什么？”陆沉又问。

“我不清楚。”张承说，“我只知道收上去之后都统一运回净土。路上经过好几道关卡，有一道是在……在裂谷边缘那边的。”

陆沉心里盘算了一下。裂谷边缘，正是他们之前路过的那道横贯南北的巨大裂口。那些余波节点和暗紫色的雾，原来不只是天然裂缝，还是人为的运输通道。

“裂谷边缘哪一段？”他追问。

“西北端有一处半塌的甬道，地下的，通到夹缝地带外侧。以前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旧道，后来被清理出来做了运货的通道。樊长老的人也是这个月才摸索出走那条路进出，比走地面安全得多。”

张承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瘫靠在岩壁上，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放我走吧。”

陆沉盯着他看了几息，没答话，怪不得沈醉花说这几天有陌生人进了这夹缝地带了。

张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我的修为已经只剩三层了……你就是把我扔在这里，我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你留着我这条命，我也没本事来找你麻烦。”

陆沉蹲在他面前，手里那根火把已经烧了一截。他看着张承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随意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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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放你走之前，你指条路。”

“什么？”

“你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条线？最快的，最安全的。指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张承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向谷道西北侧的岩壁。“那后面有一条窄缝，进去之后往下走大约两里，有一条石阶，是上古旧道的遗存。顺着石阶走到底，能绕过法则余波最浓的那片区域，直接通到废城区外围。我们进来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因为余波区对修士压制太狠，我们也不敢硬闯。”

“那条路有危险吗？”

“石阶年久失修，有几段塌了，需要翻过去。别的没有太大危险——至少比走上面安全，也不用再绕那道裂谷。”

陆沉站了起来，朝苏婉婷和姜璃招了招手。“去那边看看。”

苏婉婷没说话，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着处理。

陆沉走到张承指的那面岩壁前，果然看到一条极窄的裂缝，约莫一人半宽，被碎石和枯藤半遮着。他拨开枯藤往里探了一眼——里面黑沉沉的，有风从深处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丝干燥的土腥气。确实像有人走过，地面的碎石有被踩过的痕迹。

他退回来，走回张承面前。

张承仰着脸看他，嘴唇还在抖。“我都说了，你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