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心中疑云重重——若是直接将他逐出妙音坊便罢了,何必还要带到九楼见黄胖子?莫非是替震得强出头,要帮他报仇?
他惴惴不安地跟在陈虎身后,穿过九楼铺着厚绒毯的廊道。两旁壁上挂着灵光流转的字画,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灵石地板,可宋阳此刻无心欣赏这些浮华——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陈虎宽阔的背影上,心弦绷得像拉满的弓。
黄胖子的议事堂在九楼最深处,坐北朝南,两扇朱红灵木大门上嵌着鎏金符文,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宋阳低着头走进去,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不敢东张西望。
“你就是宋阳?”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宋阳抬眼看去,只见黄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支尺许长的灵烟管,旁边冯菲菲正半跪着替他点燃。那灵烟管内燃着某种奇异的香草,烟雾袅袅,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嗯。”宋阳点了点头,随即一咬牙,抢先开口,“黄东家,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不对,违反了坊内的规定。你开除我吧,这个月的工钱我也不要了。”
他这是以退为进,想先探探黄胖子的口风。
“开除?当然要开除。”黄胖子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可没那么便宜。”
宋阳心头咯噔一声——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替震得强出头?震得强与黄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坏了道上的规矩,黄胖子都没动他一根指头,如今反倒因为自己咬了他两口,就要替人家出气?
“东家,是震得强先动的手!”宋阳急声辩解,“我今日是来上工的,他拦着我不让进,二话不说便扇了我一耳光。打人不打脸,我也是个男人,当众被这般折辱,换谁受得了?我本不想跟他动手,可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么说,是震得强先动的手?”黄胖子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宋阳不知他此话何意,只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可他心里却一阵发毛,总觉得黄胖子那目光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黄胖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侧头对陈虎问道:“阿虎,你看他如何?”
“还行。”陈虎抱臂而立,面无表情,“骨子里有股狠劲儿。咬震得强那两口,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寻常人干不出这事。”
“嗯。”黄胖子点了点头。
宋阳越发糊涂了——这几个意思?不是要替震得强修理我?
“东家,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看着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冯菲菲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
“你也觉得他合适?”黄胖子又问。
“嗯。”宋阳看见冯菲菲点了点头。
“成,就他了。”黄胖子拍了一下冯菲菲的大腿,一锤定音,“阿虎,带下去吧。”
宋阳彻底懵了。从被带上九楼见黄胖子,到被陈虎拽出议事堂,他自始至终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身后传来冯菲菲娇滴滴的声音:“讨厌——”以及黄胖子毫不遮掩的笑声。
“冯菲菲果然跟黄胖子有一腿……”宋阳在心里暗自嘀咕,“难怪能当上总领班。”
陈虎将他带到了三楼的护卫室。他从桌案下取出一只木匣,“啪”地一声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灵刃短刀和一袋灵石。
宋阳看得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