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顶天在散功之后,便立刻与孤鸿子商量好了后续的假死脱身之策。
孤鸿子先随张三丰、何足道下山,明着是辞别回归武当,实则提前打点行程、安置落脚之处。
待三人走后不久,胡青牛便配合着阳顶天依计行事,以“青霉素过敏引发休克”为由,宣告阳夫人不治身亡。
随后他们明里大办丧事,暗里却通过密道将昏迷的阳夫人悄悄送出光明顶,安置在山下隐秘处静养。
阳顶天则借着丧妻之痛“闭关”,数日后再由杨逍、范遥等人配合,放出“修炼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不幸殡天”的消息。
有遗书为凭,有众高层作证,一场假死便做得天衣无缝。
孤鸿子早早便来到山下接应,黛绮丝也从昆仑派赶了过来。两人都做了一番乔装改扮,看上去倒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爹爹,稍后我帮你也易容一下吧。”黛绮丝冲着阳顶天道。
虽然阳顶天已经换上了一身商人打扮,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太过惹眼,若不加以修饰,恐难逃有心人耳目。
阳顶天微微颔首,随后快速钻入孤鸿子提前准备好的马车车厢。黛绮丝也跟着进去,取出易容膏、炭笔等物,细细为他改易容貌。
孤鸿子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上大路,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光明顶地界。
走了半日,便到了附近的一处小镇。胡青牛早已带着昏迷的阳夫人在此等候,身边还备着一辆更宽敞的马车。几人汇合后不多做停留,换了马车,径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武当山。
阳顶天散功之后,修为尽失,虽有神照经打底,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恢复战力。若被成昆或者其他仇人寻到踪迹,必然九死一生。
因此,在散功之前,他便与张三丰说好,此番假死脱身后,便往武当暂避。有张三丰坐镇,不管敌人是谁,也能保他夫妻俩周全无虞。
张三丰已提前返回武当,准备接应事宜。孤鸿子则留下来作为一路的护卫,确保阳顶天夫妇的安全。
如今孤鸿子九阳大成,身兼迅雷剑法、太极拳、大九天手三大绝学,早已跻身绝顶高手之列,江湖上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再加上黛绮丝精妙的易容术,一行人改头换面,气质大变,便是明教弟子迎面撞上,也未必认得出这便是昔日的明教教主与紫衫龙王。
对外,他们是一户南下求医的人家:阳顶天是年迈的老父,阳夫人是染了顽疾的主母,胡青牛是随行的大夫,黛绮丝与孤鸿子是女儿女婿,称要往江南富庶之地寻访名医。
一行人混在往来商旅之中,走得不疾不徐,低调谨慎,一路倒也安稳。
可比他们脚步更快的,是阳顶天“身死”的消息。不过十余日光景,这桩惊天消息便已传遍大江南北,成了江湖上最热闹的谈资。
这日行至一处繁华镇子,众人寻了家客栈落脚。黛绮丝留在房中照看阳夫人,孤鸿子便陪着阳顶天、胡青牛去街角茶楼,一来用些吃食,二来打探打探江湖风声。
此时正是饭点,茶楼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齐聚,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客高谈阔论,说的最多的便是光明顶的变故。
“你们听说了吗?明教阳顶天死了!”邻桌一个络腮胡汉子声音粗犷,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
“据说是夫人过世,他悲痛过度,修炼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当场就没了。”
“嗨,这事儿谁不知道。”对面一个瘦高个摇头晃脑,“一代枭雄,天下第二的高手,竟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红颜祸水,令人唏嘘啊。”
“唏嘘什么?”旁座一个短衫汉子嗤笑一声,“我看就是蠢。堂堂明教教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了一个婆娘把命都搭进去了,换我,死了一个,再娶十个便是!”
话音刚落,阳顶天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之下,白瓷杯沿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