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溯:在。别叫。我睡会儿。就一会儿。】
“天裂没关。”林川说。
【小溯:嗯。没关。只上了闩。林川,我们得找到锁。锁不在这。在天上。归零者只是把门轴压住了。要关,还得再往上走一次。你答应我,等你能站住再说。】
“我站得住。”林川说。
小溯不说话了。蓝心又跳了一下,像人翻了个身。林川没再逼她。他借着方觉和阿宁的力,一脚一脚往山下挪。他知道小溯在。他知道天裂没完。知道素手会来。可眼下,他只想先回到旧营,看一眼那些孩子。再坐下。再喝口不掺灰的水。
天快亮时,旧营到了。
韩汝已经站在营门口。黑铁拐上挂着一盏旧灯,灯火被蓝光压得发青。他看见林川被扶回来,没说话,只让人去烧水。孩子们还没醒。几个守夜的大人迎出来,把林川扶进木屋。
林川坐在床沿,短棍靠腿放着。周半尺进来,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挡了挡嘴,说:“总堂方向有烟。绿的。昨晚上就起了。不是灰烟。是灵晶烟。素手放出来的。她知道你回来。她不用来。她只要在南岭外头,把你和这些孩子,慢慢困死。”
“她碰水还是碰粮?”林川问。
“水。”周半尺说,“南岭只有一条地上水。她从上游放灰。灰不多。可喝多了,人会先软后瞎。这招跟骨灰和尚不一样。她不杀人。她逼你自己出南岭。”
林川把短棍握了握。小溯还在睡。蓝心很轻。他知道,素手不是陈钟,不是骨灰和尚。她不要武斗。她要把南岭变得和北荒一样,让林川自己走。
“水先别喝了。”林川说,“井水还能用吗?”
“能。老祁之前叫人存了半窖井水。省着用,能撑二十天。可二十天之后呢?”周半尺看着他,“总堂不会只放一次灰。她能耗。你耗不起。这些孩子,也耗不起。”
方觉在门口听着,刀尖在石阶上划,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阿宁站着,左眼望着南边。她忽然说:“她来了。”
林川抬头。
“不是人。是信。”阿宁说,“南边溪里,有片绿叶子在往下漂。叶子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