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没了。”
“管事是谁?”
陶五把纸卷回去:“另有管事。”
梁小满点了下头。
“你们都听见了。”
她说完便走。
没有抢纸,没有哭,也没再求韩济。
我愣了一下才追上她。
走出几步,她从怀里摸出替我记账的那几张小纸,塞到我手里。
“时辰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回去写。”
“只写一句话没有用。”
“你刚才扯烂他的纸就有用了?”
“我没扯。”
“你那只手已经放上去了。”
我没再辩。
她走得很快,过了卖鱼的棚子才慢下来。
“青石不是点货的。”我说,“这句话至少有几个人听见。”
“韩济也听见。”
“所以以后真少东西——”
“他会说什么?”
我答不上。
他可以说梁青石虽不是管事,却自愿照料。也可以说四十只是应装,船回来才算实到。纸上到底还有什么,我们谁都没看全。
梁小满替我说了。
“他会说,青石的名字在另一张纸上。”
她低头把右手的包布重新缠紧。
“许东林,那张纸不在我们手里。”
“在青石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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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不在。”
她把布尾咬住,用左手打了个结。结没系好,走两步又散了。
我替她拉住布尾。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只说:“别碰伤口。”
我把结压紧。
“现在去找谢简,至少能让他知道有这件事。”
“知道什么?我弟弟为上船签了一张我们没看全的纸?”
“还有韩济当众承认他只是搬料。”
“然后呢?”
“让船回来先查清。”
她看着我:“船还没回来,你先把他第二次上船的路堵死?”
“你还想着第二次?”
“我想着他第一次先回来。”
梁小满说完转身便走。
这回我没有追着再讲。
她不是不知道那张纸危险。她只是太清楚青石为什么肯签。
在岸上,最重的木头都轮得到他。一到真正要落名时,别人又总说他不懂。
如今有人肯让他写,写在什么下面,他大概真没顾上看。
我做外贸时见过年轻业务员为了拿到第一个客户,在还没查清付款条件前就敢对工厂说“没问题”。
那时候我骂过人。
但货没出,我还有机会把邮件追回来。
青石的船已经出了港。
回到铺里,周二娘先问:“追上没有?”
梁小满摇头。
周二娘把案板上两块硬饼翻了一面。她早上烙的时候多做了两块,本来打算让青石带走。
“船上有饭?”
“四日干粮。”
“他吃饭快,四日的东西能叫他吃几日?”
没人回答。
她把那两块饼包起来,放到粮袋上。过一会儿,又嫌那里挡手,拿下来塞进了最里面。
梁老成坐在棚角削木楔。
“哪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