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张证词带不走

第二日天没亮,我就坐在老吏门外。

门一直关着。

岛上的风比登州更硬,木排边那盏灯灭了两次。曹海生从船上下来借火,见我还在,问:“你守门?”

“等册子。”

“册子长脚?”

“等他开门。”

“那你守。”

他拿了火又走。

过了一会儿,梁小满从伤者棚里出来。她一夜没怎么睡,头发松了一点,衣角沾着罗小麦吐出来的水。

我往旁边让了让。

她没坐。

“青石呢?”

“在里头看人。”

“他肯说了?”

“说一阵,停一阵。”

“你信多少?”

“先记着。”

她看了一眼老吏的门。

“你打算把那本都带走?”

“至少带那一页。”

“他若不给?”

“抄。”

“还不给?”

我没答。

她说:“别再答应我你一定能拿到。”

“我没答应。”

“你脸上答应了。”

她转身要回棚。

我叫住她:“昨晚——”

“昨晚什么?”

“我问青石太急。”

“嗯。”

“你还生气?”

“有空再生。”

她掀开草帘进去了。

这句话听着不重,反而让我更没底。

天亮以后,老吏终于开门。

他手里没有那本薄册,只有三张裁得很窄的纸。

“册不出寨,也不许外人照抄。”

我站起来:“为什么?”

“上头还有岛粮、药物和配隶人数。你拿回登州,丢了算谁的?”

“把别的遮住,只抄木。”

“昨夜已经给你看过。”

“看过不能拿回去作证。”

“谁答应替你作证?”

我指向他手里的纸:“那是什么?”

“你们自己说的话。”

第一张是郑河的。

写船遇风、断舵、撞礁,为保船和人将部分木料卸入海中,岛上人协助拖船进坳。

第二张是韩茂的。

他只认“以水来木换取药、布、米及修船用物”,没有写两束,也没有写那只糊掉的指印属于谁。

第三张是梁青石的。

写他帮着挪过一束木,未拿回,也未及时说明。

我看完问:“为什么不写岛册上是两束?”

“因为他只认一束。”

“你昨晚念过两束。”

“我念的是岛里的收物。”

“收物不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