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想得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可这许多纷杂的念头翻涌到最后，落定在一个地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小龙女。

烛火映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而悠长，像是睡着了。可他知道她没有睡。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指间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却从未松懈。

纷杂的心思在这一刻忽然都静了。

这世间有太多他看不透的事——天道的安排，后世的变化，杨过的命数，周芷若的来历。他看不透，也猜不全。可有一件事，他看得透，也想得全。

他的目光落在小龙女脸上，从她微蹙的眉心，到她挺直的鼻梁，到她微微抿着的唇角，到她耳畔那缕散落的发丝。他看着她，心中那些纷杂的念头便像潮水一般退去了，只留下一片澄澈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清明。

龙儿。只能是他的妻子。只能是。

这不是天道安排的，不是命运注定的，不是任何外力促成的。这是他自己选的，从始至终，心甘情愿。他选了她，她便只能是他的。不是占有，不是执念，而是一种比那些更深沉、更笃定的东西。他说不上来叫什么，只知道这世间万千人事，他都可以放下，都可以不计较，唯独她不行。

他松开她的手，伸手轻轻拂去她耳畔那缕散落的发丝，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又收回。

“龙儿。”他轻声唤道。

小龙女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慵懒。

李莲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靠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

纷杂的心绪还在，但他不打算再想了。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终要面对。而无论来的是什么，要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