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身材魁梧的八旗亲兵,两两对称分列,双手牢牢扣住棺木抬杆,脚步压得极稳,一步步从城门里走出来。
一口通体漆黑、板材厚重的棺木,被众人稳稳抬在正中,没有半点晃动。
走到两军阵地中心点,十二人同时屈膝沉身,手臂同时卸力。
“咚”的一声闷响,棺木重重落在校场正中地面,落地四平八稳,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数十万军民所有人的视线正中央。
这一刻,整片关外旷野,瞬间死寂无声。
四十万王师将士全员肃立,双脚并拢,双手贴身,站姿笔直,没有一人晃动,没有一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对面三万八旗残兵,齐齐停下所有动作。
所有人脖颈伸直,双眼死死盯着场地中央的黑棺,身体僵硬不动,没人敢交头接耳,没人敢随意挪动脚步。
数百名满清王公、贝勒、宗室大臣,全部停下脚步,身形定在原地。
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棺木上,脸上原本的肃穆、镇定,一点点褪去,只剩紧绷和不安。
多尔衮站在宗室队伍最最前排,身子刻意挺得笔直,双肩端平,脖颈绷直,强行摆出一副沉痛庄重、悲恸肃穆的姿态。
他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死死抠紧掌心皮肉,用力到指尖泛白、指节青白凸起,后背、双臂的肌肉全程紧绷发硬,没有半点松弛。
他眼皮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快速跳动,频率极密。
他的视线不敢在棺木上停留超过半息,每次刚扫过去,就立刻快速偏移躲闪,转头看向远处的旷野、看向王师阵列,就是不敢正视棺内皇太极的遗体。
他面部肌肉强行稳住,不露半点慌乱,可细微的肢体动作彻底暴露内心。
他心里清清楚楚,皇太极是他授意下毒害死的。
今日当众开棺验尸,就是赌命,赌没人能查出破绽,赌没人敢深究宫廷内幕。
此刻他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气息紊乱露了马脚。
孝庄站在多尔衮身侧,怀里牢牢抱着年幼的顺治。
她整个上半身僵硬挺直,双肩向内收紧,一动不动。
两条胳膊死死箍紧怀里的孩子,力道极大。
十根手指深深掐进包裹幼帝的锦被里,指尖持续不停微微发颤。
她脑袋低得很沉,眼皮彻底垂落,完全遮住双眼,坚决不抬头看棺木,也不抬头看身边任何一位宗室大臣。
她刻意减少所有肢体动作,不转头、不侧身、不眨眼、不换气过重。
她心里慌得厉害,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动作、一丝神色变化,被在场老辣的宗室捕捉,看穿昨夜弑君夺权的惊天阴谋。
怀里的小顺治懵懂无知,小手随意抓扯锦被,身子轻轻扭动。
孝庄毫无察觉,抱孩子的手臂依旧僵硬紧绷,心思全部悬在场上的查验结果之上。
多尔衮、孝庄身后的一众满清贵族,人人姿态紧绷,各怀心思。
有人双脚钉在原地,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两边嘴角用力向下耷拉,整张脸阴沉发黑,神色凝重到极点;
有人脖颈用力抻长,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中央棺木,呼吸压得极轻,胸口起伏都刻意收住;
有人左右快速扫看两侧同僚,眼神对视一瞬,立刻飞快低头,双手放在身前不停互相搓动,指尖反复摩擦,满脸惊疑、忐忑、不安。
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日这场开棺验尸,绝对验不出正常死因,盛京天,要彻底变了。
朱小宝端坐马背,腰背端正松弛,上身稳稳靠在马鞍上,全身没有半点紧绷感。
他脸上神色平平淡淡,不起波澜,没有好奇,没有惊讶,没有同情。
他嘴唇轻启,声音不高,穿透力极强,稳稳传遍整座校场。
“开棺查验。”
两名随军专职医者,脚步轻快沉稳,快步走到棺木两侧。
两人双手扣住厚重棺盖边缘,手臂发力,稳稳向两侧推移。
棺盖缓缓滑动挪开,完全褪去的一刻,皇太极的尸体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全场数十万人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落。
皇太极整张脸面彻底失了活人血色,皮肤泛着一层浓重的青黑暗色,和普通久病病逝之人的蜡黄、惨白完全不一样。
他上下嘴唇极度肿胀,颜色发紫发黑,唇皮干裂外翻。
上下牙关死死咬合锁紧,颌骨僵硬定型,根本掰不开。
双眼半睁半阖,眼珠浑浊空洞,眼皮僵硬无法完全闭合,死死留着一条缝隙。
双手五指全部用力蜷缩、弯折,死死攥成僵硬的拳头,手臂曲张外绷,保持着死前剧烈挣扎的姿态。
全身皮肉紧绷发硬,四肢关节扭曲僵硬,躯体不展、不松弛,是死前遭受极致剧痛、瞬间毒发暴毙的标准尸身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