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十年秋季最后一个月，青山村外围的草木开始枯死。

不是秋天正常的落叶，是大片大片的灵草从根部开始发黑，叶片卷曲焦黄，一碰就碎成粉末。枯死的范围从后山封印边缘向外扩展，三天之内推进了五里。溪水里泛起细黑丝，像头发丝那么细，在水流里扭动，沾到岸边的鹅卵石上就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苏清月在溪边蹲了半个时辰，用瓷碗舀起一碗水对着阳光看。黑丝在碗底沉淀了片刻，又缓缓浮起来，逆着水流的方向往封印那边游。

“魔气倒灌。”她把碗扣在岸边的石头上，碗底的水渍迅速变黑蒸发，“封印还没破，但裂缝已经大到能让魔气往外渗了。溪水是活水，魔气却逆流往上走——说明封印内部的魔压已经超过了外部灵压。他等不及了，在往外挤。”

楚戈站在溪边，看着水里那些细黑丝。心灯在识海中微微跳动了一下，不是被触动，是自动感应到了魔气的存在，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不是等不及。”他说，“他在试探。每次魔气喷发都是冲着村子的方向来的，但每次都被外围阵法挡回去。他不是在挤裂缝——他是在测试封印还剩下多少强度。每喷一次，他就能从裂缝回弹的力度里摸清封印的剩余结构。”

“那他摸清了吗？”

“摸清了。”楚戈抬脚踩灭了岸边一株正在发黑的灵草，草叶在他靴底下碎成炭粉，“所以他加快了频率。最开始七天才喷一次，后来五天，现在三天。他不是在挤封印——他是在倒计时。”

林晚星当天晚上就把护村营全部拉出来了。三十多个年轻女弟子，扛着新砍的灵木桩和浸过破魔药水的绳索，连夜加固外围栅栏。栅栏从村口延伸到后山脚，每一根木桩上都刻了破阴阵的简化阵纹，阵纹之间用浸药绳索连接，形成一道低配版的防御阵法。不能挡住化神级别的魔气冲击，但至少能把第一波散射的魔气削弱三成。

“内村的人员安置好了吗？”林晚星一边往木桩上缠绳索一边问身边的副手。

“全部转移了。村民搬进了内村公所和祠堂，老人和孩子集中在祠堂地下密室，有阵法加固。灵菜田的收割也提前完成了，新米全部入库，够全村吃一年半。”

“伤员药品呢？”

“叶蝉姐把伤药库存翻了三倍，绷带备了一百卷。余婆婆把村周三重阵门全部激活，最外层加了破魔符纸，每张能用三次。”

林晚星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根木桩楔进地里。栅栏外围的草木已经全部枯死，地面龟裂如干涸的河床，月光照在上面泛出一层病态的黑灰。她抬头看向后山方向——封印的位置。一片浓黑如墨的雾气正从山体裂缝中缓缓渗出，雾气边缘触碰到外围阵法的光壁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像油脂滴在烧红的铁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