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铁钩从东段各处甩了上来,羯人显然把主攻方向定在了这里,韩昭耳朵里全是铁钩咬土的声音,他粗略估算至少二十根绳索同时搭上墙头。二十个人同时往上爬,城头这五个守军根本拦不住全部。
王五那边已经接了仗。他连射了三箭,黑暗中看不到是否中敌,但攀绳的声音没停。他把弓一扔抄起环首刀迎上一个刚翻上来的羯兵,刀对刀在狭窄的城头上叮当乱砍。王五肩膀上有伤,力气吃亏,被对方一刀震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韩昭解决了面前那个扑上去补了一刀,转身去帮王五。火把的光在他身后晃荡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冲到王五旁边时那个羯兵正举刀下劈,韩昭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膝关节侧面,那人腿一弯重心偏了,韩昭的长刀顺势从他大动脉处一抹,血嗤地喷出来。
后背!王五忽然喊了一声。
韩昭猛地转身,没有躲避的空档,一个翻上来的羯兵已经离他不到一步远。那人双臂张开作势要抱,韩昭急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城垛,无路可退。那羯兵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臂,力大如牛,攥得他胳膊像被铁箍勒住。羯人狞笑着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匕首,韩昭右手长刀被夹在两人之间的窄缝里翻不开刃口。
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卸了左臂的力,整个身子顺着对方的攥劲往下一沉一拧——太极拳里的,他在现代武馆里练过上万遍。那羯兵被他这一拧带偏了重心,身子往前扑。韩昭趁机把长刀从右侧翻上来,从下往上贯入对方下颌。刀尖戳穿了口腔从后脑透出来,那人整个人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就僵住了,然后像一袋粮食那样沉沉地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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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两个羯兵恶狠狠的扑了上来。韩昭深吸一口气,肋下的剧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搅,可他把那痛感压下去了。他长刀平端,不退反进,迎着两人的中间线切了进去。拿刀的那个侧身躲了,拿短矛的那个却被他的冲势撞得退了半步。韩昭就利用这半步的间隙,长刀自上而下劈中对方短矛的杆身,咔嚓一声把矛杆一劈两段,刀势不停继续落下,砍在拿短矛那人的肩头上。拿刀的羯兵从侧面刺过来,韩昭拧腰闪避,刀尖擦着他后腰的皮甲滑过去,留下一道不深的口子。他借着拧腰的势把长刀从肩头抽回来反手一扫,刀尖划在那人小臂上,腕筋断了,刀脱手。
两个人在三息之间全倒了,一个肩头见骨一个手腕耷拉着,虽然没死但已无力再战。韩昭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冲向赵七那边——赵七已经倒地了,那个举短戟的羯兵单膝压在他胸口,戟尖正往下捅。韩昭从背后一把抓住那人的发顶往后猛扯,那人头被迫后仰,喉管拉直,韩昭的长刀从喉结处平推进去。
血喷了他一手,他松开那人的头发,尸首歪倒在赵七旁边。赵七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被压得发青,但短戟没能捅下来。
起来。韩昭把他拽起来。
赵七浑身在发抖,可他看见韩昭满脸是血站在面前,抖着抖着忽然不抖了。他弯下腰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把环首刀,攥紧了,站到韩昭旁边。
城头的火把又灭了两盏,光线比方才更暗了,厮杀声却还在持续。韩昭数不清到底翻上来多少羯兵,但他知道城头还站着的己方人已经不多了。他环顾四周——王五还在打,左臂似乎抬不起来了,用右手单手挥刀。那个肚子被捅伤的守卒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另一个轻伤兵被两个人围在角落里,凶多吉少。
五个人剩三个,而城墙外面的攀绳声还在继续,更多人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