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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中午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驿站。院墙塌了半截,屋顶的瓦掉了大半,可院子里的井还在。韩昭让队伍停下来歇息打水,他自己靠在一棵歪脖柳树下面,把那块木片又掏出来看。
他正低头看木片上那些刻线的时候,刘茂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他。韩昭接过来喝了一口,刘茂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片。
画的什么?
弩机。新式的。韩昭把木片侧了侧让他看清上面的刻线,如果造出来,比永安关那几架还要远三十步。
刘茂伸手接过去看了看,他虽然不识字,但那些线条画得极清楚——弩臂的形状比普通的宽扁了些,弧度更明显。他把木片还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光画了没用,得有料有人。
所以到了太原得赶紧找。韩昭把木片收起来,陈四说城南有铁匠铺,西市有木料行。刘都尉手里还有匠作的人手可以调配。只要材料到位,十天之内我能造出五架来。
刘茂没有再多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驿站残垣的方向望了一眼。驿站那边的井沿上挤了几个逃难的人在打水,其中有个瘦长的年轻人引起了刘茂的注意。那人穿着半旧的书生袍子,虽然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可从举止看跟那些庄稼人不太一样。
刘茂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带着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回来了。那人瘦得颧骨高耸,袍子的下摆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裹着的一卷卷竹简。他被刘茂领到韩昭面前时有些局促,拱了拱手。
这位说是从晋阳书院出来的,姓陆,单名一个淮字。刘茂介绍道,他要往南投亲,路上跟人走散了,一个人走了好几天。
韩昭打量着这个陆淮,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被风霜磨得粗糙了,一双眼睛倒是清亮。他腰里别着一方砚台,怀里鼓鼓囊囊的全是竹简卷子。
你一个人走?韩昭问。
陆淮苦笑了一下:书院散了,同窗各自逃命。我在晋阳走投无路只能南下,听闻太原还有官军驻扎,便想来碰碰运气。
韩昭看了看他怀里的竹简。那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