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尘手指停在桌面。
“阎素衡这个名字,你从哪儿听来的?”
祁砚秋也看过来。
林焕没绕。
“H-37后面的布局手法。还有白玥。”
沈洛尘说:“研究院准备推到台前的那位?”
沧玥没说话。
祁砚秋骂了一句:“把人教成答题器,还敢叫健康样板。包装部不去卖假酒可惜了。”
林焕说:“白玥有缺口。标准题答得全。问到无目的离开,她没答案。研究员把那项标成空白选择反应。”
沈洛尘重复:“空白选择反应。”
他没拿纸,也没开录音。
祁砚秋翻了个白眼。
“别看他空手。他脑子有病。以前研究院开会,他坐最后一排,回头能把主讲人哪句咳嗽都复述出来。”
沈洛尘叹气。
“你夸人方式挺伤人。”
“我这是给新人避雷。”
沈洛尘把第二枚记忆片放在桌边,却没放进投影仪。
“裂隙证言会能给更多碎片。炉庭备份,机械书记官残号,军部改写链,还有近半年被扫走的旧战机体部件。”
林焕抬眼。
“肩轴和膝轴?”
“对。黑市收货人挂名边境抚恤公益基金。账面是给边境老兵换义肢,实际收的全是旧战制式承力件。那些东西能拼战争机结构,也能伪造旧战袭击痕迹。”
祁砚秋冷笑。
“拿死人名义买杀人工具,祖坟都得嫌丢人。”
沈洛尘说:“秦照衡也碰到这条线。他没公开,原因你们能猜。军部里有人干净,有人脏,还有人脏到洗不白。”
林焕把几条线压进脑子里。
停火日前夜。
白玥缺口。
抚恤基金。
旧战部件。
还有阎素衡。
每条都能要命。
但今天最要命的,不在这些。
“你们要我们做什么?”林焕问。
沈洛尘看向沧玥。
“我们不怕你们查真相。我们怕有人拿真相换权限。”
祁砚秋手已经摸到腰侧芯片盒。
“沈洛尘,嘴放干净。”
“砚秋,这句必须问。”
沈洛尘没有退。
“机械皇族权限,是很多门的钥匙。零号坐标,天轴炉备份,旧战自治庭封存库,都和皇族序列有关。林焕带着她查案,外人会问:你是在保护一个生命,还是在使用一把钥匙?”
密室压得人不舒服。
林焕能回答。
他能说出一堆漂亮词。
非侵入原则,行动自愿,权限分离。
听着很像那么回事。
但这事,不该由他替沧玥讲。
沧玥摘下帽沿。
银蓝瞳孔露出来。
她看着沈洛尘。
“我不做任何组织的旗。”
沈洛尘坐直了。
沧玥继续说:“不做机械复仇的旗,不做人类忏悔的旗,也不做谁证明自己正确的旗。我的权限不是公章。我的过去,也不是你们拉人的口号。”
祁砚秋低声嘀咕:“骂得好,文化人版本。”
沧玥没停。
“真相需要我,我会一起找。需要我作证,我会自己开口。但谁要替我决定站哪边,哪怕说是保护我,我也不同意。”
林焕看着桌面,手指压住工具箱扣。
他没插话。
这句话,比他替她说一百句都有用。
沈洛尘把那枚记忆片推到桌子中间。
“这句话,我会记入会内评估。”
祁砚秋骂道:“还评估?你们把自己当考官了?”
沈洛尘说:“不考不行。我们死过人。有人拿证言碎片换上层赦免,有人拿觉醒机械记忆做舆论爆点,还有人把证人交给裁律署,换一张干净身份卡。”
老书店外,老头咳了一声。
沈洛尘停了两秒。
“第一个考验。”
投影亮起身份页。
姓名栏是一串机械注册号。
民用名:阿澈。
职业:天轴炉旧址讲解维护员。
状态:玄衡裁律署身份冻结。
理由:协助散播未核验战争谣言,等待虚拟审判。
祁砚秋脸沉下去。
“阿澈还活着?”
“活着。身份冻结后,公共接口全断。他不能买能量块,不能乘升降轨,不能进维修站。三天后,裁律署会调取他的灵核记忆,名义是取证。调取后,未删改记忆进入司法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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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说:“司法封存,就是进黑箱。”
“对。”
沧玥问:“他为什么重要?”
沈洛尘打开第二枚记忆片。
画面很短。
天轴炉圆形门庭,白光铺满地面。
一个机械女声在远处响起。
“关闭战争协议,请求停……”
后半句被切掉。
另一个声音接上。
“拒绝停火记录已生成。”
画面结束。
林焕盯着最后一帧。
“删得太狠。前一句接近女皇。后一句来源不明。能解释成机械方内斗,也能解释成有人伪造拒绝记录。”
沈洛尘说:“所以要未删改记忆。阿澈是当年机械书记官残核的后代载体。早期觉醒机械会把旧核碎片传给下一代维修体。他的灵核里藏着三秒原始画面。”
祁砚秋问:“人在何处?”
“裁律署下层临时冻结所,九室。名义上是非暴力证人,安保不高。实际有顾寒舟的人盯着。”
祁砚秋咬牙。
“顾寒舟,玄衡裁律署那条疯狗。咬人不叫,专挑关节。”
沈洛尘说:“三天内,取回阿澈未删改记忆。记忆完整,证言会开放第二层碎片。”
林焕问:“只要记忆,不救人?”
沈洛尘手停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