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悉数应邀而来。皆是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者,历经世事风霜,眼神却依旧清亮有神。众人围坐在冯老汉家的堂屋矮桌旁,每人面前一盏粗茶,气氛庄重。
马国发将作坊扩建的规划、租地的细则,以及马家的承诺——招工优先本村、工钱从优、年底分红,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
乡老们听罢,纷纷点头赞许,言语间全是认可。
“马家发达了,却不忘乡里乡亲,这是仁善之举,大好事啊!”
“作坊建在咱们村,是全村的福气,往后日子有盼头了!”
“国发,你尽管放心,地的事情有我们几个老骨头盯着,谁敢从中作梗,我们绝不答应!”
马国发起身,对着众人郑重拱手道谢。待堂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还有一事,老朽需与各位一同商议。”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马家各房名下的所有田地,尽数对外出租。”
此言一出,堂内先是死寂一片,随即骤然炸开了锅。赵把式当场愣在原地,冯老汉眉头紧紧拧起,几位乡老也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租出去?租给什么人?”赵把式率先回过神,连忙追问。
“外村的农户。”马国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乡老们的眉头皱得更紧。冯老汉放下手中的茶碗,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国发,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放着本村乡亲不租,反倒把地租给外村人,这到底是为何?”
马国发并未急于辩解。他将旱烟袋从唇边取下,在桌沿轻轻磕净烟灰,细碎的烟灰落在地上,悄无声息。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的疑惑,不急不缓,既像是在等众人自行参悟,又像是在斟酌着最妥帖的说辞。
“作坊一扩建,用工量骤增,本村的壮劳力,十有八九都要进作坊做工。地里的春耕秋收、锄草施肥,谁来打理?”
冯老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默默闭上了嘴。赵把式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眼神里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
马国发将旱烟袋重新叼回唇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老朽将田地租给外村人,并非是肥水流向外人田,而是让本村乡亲腾出手脚,专心在作坊谋生计。作坊做工的收入,远胜种地薄利。种地的辛苦营生,交给外村人打理,咱们自己人,去做更值钱、更有奔头的活计。”
冯老汉瞬间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敬佩:“国发啊!你这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灵光百倍!”
几位乡老也尽数回过神,纷纷点头附和。
“是这个理!一点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