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落音，山巅沉寂片刻，便又活络起来。

机缘落定，再留无益。

众大能陆续起身，向阵中那道月白身影颔首致意——不管心底是否真把那份“养育葫芦”的浅因果放在心上，表面的礼数，无人会缺。

太清老子深深看了望净怜一眼，与元始、通天化作三道遁光，往东昆仑去了。

帝俊、太一兄弟随后动身。

太一握着那枚橙金杀伐葫，行出几步，终究回头望了一眼山巅月色，唇线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随兄长往太阳星方向去了。

女娲将翠绿造化葫珍重收入袖中，与伏羲一同向望净怜含笑一礼，“如此我兄妹二人却是欠你用过颇多”

“往后有需要的地方，还请月神不要客气。”

言罢他们化作一道流光，回往凤栖山去。

后土掌心托着那枚自行择主的玄黑归墟葫，葫身温厚，与她一身大地道韵相得益彰。

她走到望净怜身前，敛衽一福，眸中那点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亲近，尽在不言中。

望净怜含笑受了半礼，扶她起身，目光却在人群外的红云身上停了一瞬。

他得了赤红火葫此刻正兴致勃勃地与镇元子品评葫中灵光，浑然不觉自己头顶那道气运光柱，极轻地裂了一丝细纹。

望净怜眸底金光微敛，神色不动。

——还不是时候。

浅因果已种下，剩下的，要等缘起。

不多时，云海散尽，人去山空。

不周山巅，只剩了她，和那株灵机尽失的枯藤。

望净怜走到枯藤之下，抬手抚上那粗糙干裂的藤蔓。

曾几何时，这株混沌青藤也是混沌中数一数二的顶尖灵根，仅在混沌青莲之下一层。盘古战三千魔神的余波毁了它的本源，它化作一粒葫芦籽流落不周山，又被天道按着脑袋，强行孕育七枚葫芦，断根夺造，日日受本源流噬之苦，一熬，就是数百个会元。

当年她第一次寻到这里时，藤中那道意识，只剩本能的哀嚎。

是她以七粒莲子化出七只晶蝶，将它的元神一分为二——一半入蝶，随她修行。

一半留在藤身，化作一道绿色旋涡，与七枚葫芦争夺最后一点生机。

“你与我一体，以我为主体。你死，对我毫无影响，而我死，你亡。”

当年的契约，言犹在耳。

而如今，七葫已去，藤身最后一点本源，也已尽数归入七蝶。

“该醒了，小蔓。”

望净怜掌心摊开，七枚晶蝶自她掌中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