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皇后轻笑了一声：“错就错在你不知分寸。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追蝴蝶追到落水，被外男抱在怀里，让满宫的奴才都放在眼里——你说你没错，可旁人凭什么信你？”

“那是因为旁人心里龌龊！”小燕子终于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跪下！”

这一次，是老佛爷开了口。

小燕子浑身猛地一震，身子晃了晃，却梗着脖子，犟着不肯动半分。紫薇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小燕子咬着下唇，慢慢地，慢慢地，重新跪了下去。

眼泪终于砸落在地砖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从慈宁宫出来，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轻声道：“别哭了。你越哭，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晴儿走了另一边，压低声音道：“今日皇后就是故意的。她挑在众人请安的时候发难，就是要让这事彻底闹大，让你在宫里抬不起头。你若当真动了气，便正中她的下怀。”

紫薇点头，神色凝重：“小燕子，你记住。在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拿这事做文章的人。可道理归道理，在这宫里，‘名声’二字，有时候比道理更重。”

小燕子紧咬着唇没说话，只死死攥着紫薇的手，指节绷得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紫薇的肉里。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漱芳斋。

刚一迈进漱芳斋的门槛，便见金锁慌慌张张地迎上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慌乱。她手里捧着一只巴掌大的布偶——是用白布粗粗缝成的，穿着鹅黄色的布衣，胸口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不要脸。”

小燕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紫薇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那布偶，厉声道：“金锁，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金锁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回小姐，是……是方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奴婢追出去时，人早没影了……”

晴儿接过那布偶看了两眼，眉头紧锁，随即转向紫薇，低声道：“别让她看了。”说着将布偶攥在手里，语气倒还平稳，“这事我来查，我倒要看看，谁吃了豹子胆，敢往漱芳斋塞这种东西。”

“烧了。”紫薇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平时的她，“现在就烧。”

她转头看向小燕子，目光里有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力量。

“小燕子，你看到了吗？”紫薇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道，“那些人不怕你哭，不怕你闹，就怕你不倒。所以，你不能倒。”

小燕子木然立在屋中央，耳边反复回响着皇后那句“搂着湿透的你上了岸”，还有那两个小太监躲在暗处的窃笑，以及纸上那三个歪歪扭扭、像针一样扎人的“不要脸”。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紫薇，”小燕子轻声问，“我追蝴蝶的时候，明明是想要开心的。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想让我去死？”

紫薇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将她紧紧抱住。

晴儿静立一旁，望着眼前这一幕，攥着布偶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一声未发，只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方窄窄的天空，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