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航哼了一声,像是嫌他太谦,又像是对这年轻人的沉稳有几分满意。他收回手,转向小燕子,故意板起脸:“你也是,胆子越来越大。往后不许再往前线冲。再敢有下回,我让人把你绑回京去。”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半点不怕他的冷脸:“阿玛,您上回还说我是萧家的儿女,我这才冲了一回,您怎么就翻脸不认账了。”
“你这叫冲了一回?”萧之航眉头一竖,“你那是冲到人家箭头上去了!”
“那不是没射中要害嘛……”小燕子小声嘟囔。
萧之航抬手作势要敲她的头,她连忙往尔泰那边躲,动作一急,牵动了左肩的伤,忍不住“嘶”了一声。尔泰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一只手虚虚挡在她肩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别动,伤口会裂。”
萧之航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尔泰下意识护人的姿态,又看着小燕子缩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是嬉皮笑脸,又是理直气壮。三个人身影交叠得近,暖融融的气息漫开来,倒像是这冷硬的军帐里忽然多了一团温软的火。
萧之航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只转身往帐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尔泰一眼,沉声道:“你护她,也要护好自己。你二人谁再伤一次,别怪我不讲情面。”说完掀帘去了。
帐外的冷风卷着夜色钻进来,案上灯火晃了几晃,把满室的温情揉得软软的。小燕子和尔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极淡的笑意。那一点浅浅的笑意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浸着被长辈认可的妥帖安稳。
小燕子轻轻吁了口气,靠回枕头上,小声说:“阿玛方才是不是夸你了?”
“嗯。”尔泰在床边坐下,重新端起药碗,那碗药已经凉了些,他试了试温度,又递到她唇边,“他还说要把你绑回京呢。”
“他才舍不得。”小燕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药,这回竟不觉得有之前那么苦了。
尔泰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小了下去,帐内的灯火暖融融地亮着,像一颗安稳跳动的心。他们都知道,那个最让他们敬畏的人,终于从心底里,把彼此交给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