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像是头回听见这么难听的话,脸一下拉了下来。
“什么抢不抢的?一个院住着,谁家没个难处?你爹妈在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小气。”
她说着又拽锅盖。
陆辰没松手。
“我爹妈厚道,是他们的事。你进门,门不敲,张嘴要三斤白面,还伸手碰我的锅,那就是你的事。”
“少跟我扯这些!”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大小伙子吃多少?我们家五张嘴呢。拿你点粮怎么了?”
门帘外有脚步停下。
陆辰听见了,却没回头。他把锅盖放稳,端起旁边那只空碗,塞回贾张氏手里。
“没怎么。就不给。”
三个字,不高,也没留商量的口子。
贾张氏被推得退了半步,顿时拍起大腿。
“老贾啊,你睁眼瞧瞧吧!院里出了个没良心的,爹妈刚走就翻脸,连口粮都不肯借给孤儿寡母——”
“妈!”
门外的女人赶紧进来拉她。
秦淮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发梢上还沾着点水汽。她应该刚在水池边洗完衣服,手冻得发红,脸却白净。眼睛一抬,带着歉意和一点恰到好处的软。
不得不说,确实漂亮。
腰是腰,脸是脸。哪怕衣服厚,也压不住那股少妇的丰润。
陆辰好色,这一点他认。
可好色不是昏了头。漂亮女人后面要是拖着一大家子麻烦,他照样能把眼睛收回来。
“小陆,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秦淮茹声音轻,“她也是急了。棒梗昨晚没吃饱,闹到半夜。要不……你先借两斤?下个月厂里发了粮,我还你。”
陆辰看着她。
“行。”
贾张氏的哭声一停。
秦淮茹也愣了一下。
陆辰从桌上抽出半张旧纸,拿铅笔压在上面:“写借条。借白面两斤,下个月几号还,拿什么票还。您按手印,再找个担保人。”
屋里安静了两秒。
贾张氏先炸了。
“两斤粮还写借条?你防贼呢!”
“不写就不借。”
“秦姐说下月还,我信。可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咱们只是邻居。”
秦淮茹的脸有点挂不住:“小陆,院里这么多年,谁家借粮写过条子?”
“那正好从我家开始。”
陆辰把铅笔往前推了推,“写吗?”
秦淮茹没接。
她哪敢写。
贾家借粮从来只有借来的说法,那有还回去的时候。以前陆家两口子在,架不住她一哭一叹,隔三差五就会匀点。原主脸皮薄,父母走后又被拿过两回东西,只是病得没力气计较。
门口围的人渐渐多了。
易中海披着棉袄走进来,皱眉看了眼贾张氏,又看陆辰。
“一大早吵什么?都是一个院的,有话好好说。”
贾张氏立刻转过去:“一大爷,您给评评理!我们家揭不开锅,找他借两斤粮,他非逼着淮茹写借条。这不是糟践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