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里的火还烧着。赵大巧搬了个矮凳子让她坐下，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转过头一看，不过几个月工夫，李翠英瘦得眼窝都陷下去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两条辫子毛糙糙的，像是好几天都没梳过头了一样。

“说吧，什么事。”

李翠英低着头，两只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忽然抬起头。

“我有了。四个多月了。”

赵大巧手里的烧火棍停在半空中。

“谁的孩子？”

李翠英咬着下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树国的。”

赵大巧心里咯噔一下。周树国——跟王建军一个拖拉机走的，已经走了五个多月了。

“那天晚上草垛里，就是他吗？”李翠英惨然一笑，“你们帮我瞒过了全村人，可瞒不了我的肚子。”

她猛地抓住赵大巧的手腕，满眼哀求地：“大巧，帮帮我。你跟大队人熟，帮我找个地方，我想把这孩子打了。我找过赤脚医生，他不敢做，说四个月月份太大，风险高，他担不起，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开玩笑的吧。我一个姑娘怎么帮你？我就是一个在维新队喂牲口的，也没那个本事帮你弄这些吧。这事你得告诉你妈，让她向老周家把这件事说出来。”

李翠英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眼泪瞬间流了满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

“大巧，我打听过了，部队有规定，参军人员不能有半点污点。这件事情要是被部队知道了，二话不说，直接取消参军的资格，他会被遣送回村的。”

“他好不容易验上兵、有走出农村的机会，当兵是他一辈子的梦想啊，我怎么能够毁他呢？”

赵大巧听完这些话，彻底明白了。这件事情，只能李翠英自己扛。伸手把李翠英从地上扶起来。

“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再过两个月你想藏也藏不住了。”

“我真的没有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