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翠英坐在车斗里一句话都不说。这一趟,一拖拉机的菜,一毛没赚,白跑一趟。刚拐进村后的大堤上,看着底下村民们的菜地,绿油油的,菜都是一个颜色,她叹了口气,把小布包往怀里一揣,嘴里嘟囔着:“该死的赵大巧!”
回到村里,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收隔壁邻村的菜没卖上价钱。第二天照样天不亮就出去收菜。只是,也学着张采购员的办法,把菜分成了类。好看的正常价收,不好看的压价收。山边村的菜农们一边拼命地给土质不好的地施肥,一边只能忍气吞声地把菜卖给她。
一晃眼,六月份到了梅雨的季节,天上乌云滚滚,一道闪电接着一道闪电的,从远处到头顶。
也就是这天,赵大巧被王建军骑着自行车送去乡卫生院。他一只手把自己的老婆扶上车,赵大巧手里抱着换洗的衣物的包,一只手托着肚子。男人拼命地把自行车骑到了乡卫生院。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雨衣,一路骑着自行车又回到了自己家。刚进自家的大门,王二奶奶赶紧从凉床上迎上来:“咋样,大巧生了吗?”
“生了,双胞胎,一男一女。”
王全生、周秋兰连忙都凑了过来。刘英子、王建强也从房间里冲出来:“生了个啥?”
王建军脱下雨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一家人:“丫头大,小子小。”
王二奶奶听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太好了!咱们家又多了两个小可爱。”
母亲周秋兰连忙系上围裙,对着自己的丈夫:“你赶紧穿上雨衣到鸡棚里,抓一只最肥的鸡,我要炖汤,让建军一会儿带到医院给大巧喝。”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河里的洪水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打着伞来到大堤上,看着整个河面就像山洪暴发一样。枯树枝,整棵的活树都往下游流淌。整个水面、水里都是裹着泥土沙子往下游冲。天上的雨却是下个不停,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就没打算要停下来,雷电一道接着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