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往前跨一步，：“我一定站好岗。”

下午，李翠英的助理小黄匆匆忙忙跟着送货到百货商店的三轮车回到袜子厂院子里。擦着汗快步走进车间，看见李翠英在车间里正笑呵呵地和工人们说着笑，赶紧走上去，一只手捂着嘴，对着李翠英的耳朵：“老板不好了，我们今天送了两千双袜子过去，百货商店里冷冷清清的，服务员说今天就卖出几十双。而且之前预约的人都没有去拿袜子。”

李翠英眼神惊讶地看着助理小黄，：“没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吗？这个丝袜这么畅销，省城多少女人，而且一传十十传百的，周边县城的人八成都知道了我们的丝袜了，怎么可能一天只卖出几十双呢？”

“我问了，服务员说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又到楼上去找张老板，他不在。要么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李翠英快步走进自己办公室，拿起听筒，拨了张怀清的办公室电话。铃声一声一声地响着，她站在地上的脚焦急地挪着步子。挂上，又拿起来，接着继续拨号。响了四五声，那边张怀清抓起话筒：“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李翠英没有说客套话，直接问：“丝袜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巧大卖场昨天开大门，拿货人一窝蜂地拥进去。拿的也是丝袜。和你厂里织出来的一模一样，甚至颜色比你们的还要逼真。零售价七块五一双，批发价四元。只要一个人拿十双以上，那么也是批发价。今天一开大门，估计到现在为止，几万双应该又销售一空了。”叹了口气，用劝说的口吻，对着话筒，“我知道你俩有点过节，你想开一点。市场大得很，她批发她的，你做你的。”

李翠英张大了嘴，已经听不清张怀清说的是什么了。手腕无力地把话筒给挂上，眼睛睁得像铜铃。气冲冲地走到车间，竖起一只手，走到电闸前，一把拉下闸刀，嘴里喊着：“大家都给我停一下。现在，跟着我去大卖场！”

工人们用纳闷的眼神看着她。助理小黄、财务小娜吓得赶紧走过来。李翠英站在所有工人面前：“你们找到棍子，能防身的东西拿在手里。今天我就砸了那三个女人的大卖场！”

五辆三轮车里人挤人，开出小红袜子厂院子。一路上，李翠英半句话也没有说。等车子停下来，跳下车，助理小黄、财务小娜跟在她身后，后面是她三十个工人，手里有攥着木棒的，有攥着铁棒的，跟在后面乌泱泱地往大卖场大门口走过来。

王伟正在大门口来回地巡视着，突然看到这样的架势，把挂在胸口的口哨放在嘴里使劲地吹着。外围的巡逻人员快速集中在大门口。王伟手指着一个人：“快去告诉老板，就说李翠英来了，带了不少人。”这个小伙子撒腿就跑进大卖场。

等李翠英走到离大门口也就一丈远的地方，王伟赶紧拉起旁边所有人的手，把整个大门包围起来，对着李翠英：“给我站住！你这是干什么？”

李翠英咬牙切齿地抬起手，指着王伟：“让开！我今天要是不把她的场子给砸了，我都不姓李！”

大卖场门里涌出一帮各个柜台的打包人员、搬货人员，足足四五十个人。人群一分，赵大巧、徐佳爱、黄美英走出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大巧，你们三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见我的丝袜能赚钱了，居然和别人合伙来抢我的生意。”

黄美英大喊一声：“谁抢了你的生意？做生意从古到今都是一样。谁的生意挣钱，同行的人谁不会模仿，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刘小芳站在人群中，看见刘小芹，手里捏着木棍的拳头微微在发抖。

“今天你们三个，要么停止丝袜批发零售，否则我就砸了你的大卖场！”

徐佳爱往前走两步：“李翠英，你觉得你带的这些娘子军，抵得上我这些打包扛货的工人吗？”

突然，从李翠英后面冲出来一个人影，大喊着：“赵大巧，我要打死你！”冲过去。王伟一招手，几个人围在前面。赵大巧一看来的人是刘小芹，往后退了一步。三个男人将刘小芹的两只胳膊死死拉住。

刘小芳从大门内人群中冲出来，站在赵大巧面前，对着李翠英笑眯眯地一抬手：“怎么，忍不住脾气啦？我去找你要货的时候，你说你的袜子不给我，不让三位姨赚你的钱。丝袜是你起家的本钱。”

李翠英气急败坏地上前一步，指着刘小芳：“你……你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帮着外人来打击你亲妈？”

刘小芳一瞪眼：“我就是要打击你，怎么着？打破了你独家的生意，碾碎了你全国市场的梦——”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李翠英，这种滋味好受吗？心疼不疼？”

李翠英看着女儿疯狂地笑着：“刘小芳，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怎么可能呢？只有你心里疼了、滴血了，我才是最开心的。”

李翠英眼眶一红，眼泪挂在脸上：“小芳，我知道那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可我也是没办法。”

刘小芳笑着站直了腰：“把亲生女儿都抛弃，你现在告诉我怎么个没办法了？又是什么样的理由？你丢下所有的人跑的？”

李翠英心虚地低下头。刘小芳一个箭步蹿过来，从助理小黄手里夺过木棍，举起来：“谁敢砸大卖场闹事，我就和谁玩命！”一边挥舞着棍子，一边追着母亲厂里的人。

李翠英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挥了挥手，往后倒退了几步，转过身带着自己厂里所有的工人退出了大卖场大门口。轻声啼哭着，一只手抹着眼泪，领着所有的人上了自己来的那几辆三轮车。刘小芹走在最后，回过头看着赵大巧。

王伟往前跨一步，：“我一定站好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