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金光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灵力在体内自行运转，丹田里的道基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身上那些留下的暗伤——断裂的肋骨、撕裂的肌肉、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普通疗伤丹那种缓慢的修复，而是像时光倒流一样，伤口消失，疤痕褪去，皮肤恢复如初。他的左肩曾经被刀锋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右腿被毒蝎蛰过，留下了紫黑色的印记。现在，那些疤痕和印记全部消失了，皮肤光洁如新，比受伤前还要好。

“我的手……我的手长出来了！”一个散修举着双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的左手在第二关被剑齿鲨咬断了，只剩半截残肢，他以为这辈子都废了。可现在，金光中，他的断肢处骨骼生长、肌肉重塑、皮肤愈合，一只新的手从残肢处长了出来。他活动着手指，握紧又松开，眼泪夺眶而出。

顾长卿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他的左手在第二关被飞鱼啄断了肌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可现在，金光中，断裂的肌腱自行接合，麻木的手指恢复了知觉。他缓缓抬起左臂，举过头顶，又缓缓放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血战天举起自己的右臂，那只在受的手臂，此刻完好如初。他握紧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骨节咔咔作响。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有说话。

不仅断肢重生，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也在金光中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一个散修盘膝坐下，灵力涌动，修为从筑基四层突破到了筑基五层。他睁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又一个散修突破了，从筑基六层到筑基七层。一个体修的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的练体功从二阶中品突破到了二阶上品。一个剑修手中的剑自行鸣响，剑意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突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老天爷。

陈凡没有突破。他的修为依旧是筑基八层，金光入体时，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丹田里的道基剧烈转动，可那层通往筑基九层的瓶颈纹丝不动。他不急。他知道自己突破太快了，从筑基三层到筑基八层，不到一年时间。别人修炼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他几个月就走完了。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只会害了自己。金光虽然没有让他突破，可他的道基更稳固了，灵力也比之前更浑厚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的力量，心里很平静。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它散去时，所有人的伤势都痊愈了，断肢都重生了，卡在瓶颈的人也大多突破了。五百多人站在海岛上，状态比刚进秘境时还要好。

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平淡，依旧不带感情。

“恭喜各位通过第三关。第四关，将在一天后开启。”

有人欢呼，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可那声音没有给他们庆祝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第四关——战胜自我。”

全场安静了。

“本关，你们将进入一处独立的空间。在那里，你们会依次遇见三个对手——过去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

“过去的你，修为比你当前低一个小境界。现在的你，与你当前修为相同。未来的你，比你当前高两个小境界。”

一个散修忍不住问：“三个一起上？”

那声音淡淡道：“不。一个一个来。先战过去之你，再战现在之你。两战皆胜，即可通关。未来的你，可战可不战，若选择挑战，胜败皆不影响通关，但胜者有额外奖励。”

全场又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四起。

“一个一个来？那还好，三个一起上谁顶得住？”

“过去的我比我低一个小境界，应该能赢。现在的我和我一样，五五开。未来的我比我高两个小境界，我才不打，找死吗？”

“不打就不打呗，反正不影响通关。有额外奖励也不值得拼命。”

“说得好听，你能保证过去的你一定能赢？你自己会的他都会，你的弱点他都知道，打自己哪有那么容易？”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打“自己”。那声音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准备。一天后，第四关开启。”

天空恢复了死寂。海岛上，五百多人各自沉默。有人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有人闭目沉思，有人低声商量对策，有人破口大骂。一个散修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一个体修攥紧拳头，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打就打，谁怕谁！”一个剑修拔出剑，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又收回去，面色凝重。

陈凡站在原地，他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过去和现在，他都能赢。未来，他想试试。

海岛上，五百多人各自准备着。有人盘膝打坐，有人演练招式，有人检查法器，有人低声祈祷。明天，他们将要面对自己。那个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对手。

灰白色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不是阳光穿透云层，而是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苍穹深处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座海岛。金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婴儿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有人闭上眼睛，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