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群被清场的消息,在青石村传了一整天。
天亮就有人来。
老杨头站院门口,背着手,看塔顶新焊的铁托,问:“七架掉了?”
“七掉一跑。”铁柱说。
“塔打的?”
“塔打的。全村守的。”
老杨头站一会儿,走了。步子慢,像把话含回家慢慢嚼。
张婶端来红烧肉,热气腾腾:“辛苦。吃。”
二顺他妈塞来一盆红薯,临走拧着二顺耳朵:“再敢说半句不是,我打你嘴!光柱是真的,你嘴是臭的!”
有人牵小孩指着塔:“看见没有?光棱塔。夜里那根柱就是它。多面镜子,一道光变多道,罩住天。”
小孩仰头:“好高。”
“长大了学铁柱叔叔,也造塔。”
铁柱低头拧螺丝,耳朵根热。
午前,场院更热闹。
不知谁从镇上拉来红布和金粉。
张大爷领几个老人铺布,毛笔蘸红墨,一笔一画写:
铁柱是咱英雄
下面小字:青石村敬赠。
铁柱看见,摆手:“别写我。写塔。写全村。写虎子老炮老黄小军小花。写班表。”
“塔不会喝酒。”张大爷头也不抬,“人会。你得受着。受着不是骄,是让后人知道——村里出过硬手。”
王婶把娃举起来。娃退烧后脸还白,却拍小手。
有人放起破喇叭,喜庆调不搭调,却热闹。
二顺嗓门最大:“我说能成吧——我后来支持了!哨子我也会吹!”
有人笑他,笑完一起喊。
喊声不齐,最后被小花带着,变成一句能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