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陈美娟的牌友刘姨来串门。
两个老太太坐在客厅里,嗑着瓜子聊着天,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谢妍在厨房里切菜,听得一清二楚。
“美娟啊,你家儿媳妇可真能干,又上班又带孩子又做家务,你可是享福了。”刘姨的声音带着几分羡慕。
“哼,能干什么?笨手笨脚的,做个饭都能把粥熬成米汤,要不是我调教得好,她连个家都管不好。”陈美娟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那也是你教导有方。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愿意跟公婆住,你家儿媳妇能跟你住这么久,说明她懂事。”
“懂事?”陈美娟嗤笑一声,“她敢不懂事吗?我告诉你,这种女人啊,就是欠收拾。你对她好一点,她就蹬鼻子上脸;你对她狠一点,她就老老实实的。你看我,该骂骂该打打,她敢放一个屁吗?”
谢妍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刀刃在砧板上重重地剁了下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刘姨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看你儿媳妇还是挺老实的,你也别太过了。”
“过了?我哪里过了?我这是为她好!你都不知道,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连个汤都炖不好。现在你看看,里里外外一把手,那不都是我的功劳?”
“是是是,你厉害。”
“我跟你讲,”陈美娟的声音压低了,但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厨房,“就她那样的,离了我金家,她还能去哪儿?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还带着个拖油瓶,谁会要她?她心里清楚着呢,所以她不敢走。我哪怕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敢吭一声。”
谢妍停下了切菜的动作。
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菜刀,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那些话,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屈辱、悲哀。
但很奇怪,最多的情绪,竟然是平静。
因为她知道,陈美娟说的是错的。
她不是不敢走。
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刘姨走后,陈美娟心情大好,破天荒地走进厨房,对谢妍说:“今天中午多做两个菜,金湖他表弟要来吃饭。”
谢妍头也没抬:“知道了。”
“还有,把冰箱里那块五花肉拿出来炖了,表弟爱吃。”
“那块肉是昨天买的,已经切好准备今晚做回锅肉的。”
“我说炖了就炖了,哪那么多废话?”陈美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还有,待会儿你去菜市场再买条鱼,要新鲜的,别买那种冰冻的,表弟嘴刁。”
谢妍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妈,我今天上午还要去一趟公司,有个文件要处理——”
“去什么公司?星期天去什么公司?我看你就是想偷懒!”陈美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我告诉你,今天家里有事,你哪儿也不准去!公司的事能有家里的事重要?”
谢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不是不想反驳。她只是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跟陈美娟吵架。
因为今天,是她和李律师约定的日子——她要去律所签委托代理协议的原件。
可是现在看来,她出不去了。
她趁陈美娟去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给李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李律师,今天家里临时有事,我可能过不去了。协议能不能改天签?”
李律师很快回复:“尽量今天签,法院那边我已经排上号了,耽误一天就晚一天开庭。”
谢妍盯着这条消息,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