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山道隘口,陈标长麾下八名北洋散兵,尽数死在我们手里。”
“千总常年被这帮散兵袭扰,我想,他一定会见我们。”
就这一句话,直接镇住全场巡卒。
所有人当场愣住,互相对视,满眼震惊。
盘踞山林、屡次劫税抢货、连官府都压不住的北洋老兵,居然被这八个乡下年轻人一锅端了?
巡卒头领脸色几番变化,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沉声道:
“你们原地等着,不许乱动!”
说完,他带着一名手下快步钻进山林通报。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头领折返回来,态度彻底转变,对着沈砺客气道:
“千总请你们过去。”
……
前清遗留的老旧山道大营里,沈砺见到了落云县道西山山道的掌控人,前清千总——顾守廉。
此人年近四十,身形清瘦,眉眼深沉阴鸷,满是老官场、老江湖的算计和老练。
一身半旧的清军官服穿得整齐规整,虽说早已没了前朝的鼎盛官威,却自带制式武将的沉稳气场。
他正经行伍出身,懂布阵、会打仗、通权谋手段。
奈何乱世改朝换代,被遗弃在这小小落云县,困守一方山道,蹉跎数年。
顾守廉手下足足五百多巡卒,可大半都是老弱残兵、混日子的老兵油子。
日常操练松散、装备破烂,只有寥寥几杆快枪,剩下全是鸟铳、大刀长矛,战力稀烂。
全靠人数堆砌和仅剩的一点旧官面子,才勉强守住山道这块地盘。
可实际上步步维艰、处处受气。
北边陈标长的北洋散兵,常年越界劫掠、抢夺路税、欺压巡卒,屡屡挑衅;
城里方仲和的商行势力疯狂渗透城郊,收买眼线、蚕食关卡权力、私养武装;
荒野流寇、各地流民来回窜逃,劫掠百姓商旅,祸乱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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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顾守廉步步退让、节节败退,地盘越缩越小、权力越削越弱、脸面彻底丢尽。
他心里比谁都急,日夜盼着能有一支能打、敢杀、无派系、听调遣的新鲜战力,帮他破局翻盘。
顾守廉远远打量沈砺八人,目光锐利如刀。
扫过众人沉稳的气场、整齐的队列,最后落在那2把汉阳造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屏退左右手下,独自上前,盯着沈砺,语气平淡,却满是上位者的审视:
“隘口的北洋散兵,是你们杀的?”
“是。”
沈砺坦然应答,不躲不避。
“对方拦路劫道、蓄意夺命,我们绝境自保,顺势清剿祸乱而已。”
顾守廉微微点头,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赞许。
陈标长的散兵是他扎根多年的心头大患,他碍于各方局势,一直隐忍不敢开战。
没想到这队陌生青年,直接悄无声息帮他拔掉八个精锐,解了他一口恶气。
“去而复返,你们想要什么?”
顾守廉直奔主题。
沈砺抬眼对视,句句务实、字字拿捏要害,坦诚亮出筹码和诉求:
“我们八人本是村民,乱世流离,只求一方安身之地。”
“我们无根无派、不掺官场纷争、不抢山道税利、不谋职权好处。”
“但我们能战敢杀,可替千总清剿山林流寇、驱逐越界散兵、镇压城郊匪患,帮您稳住山道秩序、守住地界管辖权。”